30年前那场最惨烈的列车事故

xihuanhuoche

30年前那场最惨列车事故

标签：列车事故 重大伤亡 新闻封锁 惨痛教训 永恒启示 人文关怀 杂谈

30年前的1978年12月，曾经发生中国历史上人员死伤最惨重的旅客列车事故，即铁路内部称作的“杨庄事故”。这是从来未向社会公开过的重大交通事故，现在翻阅曾经采访所得的资料和那长长的伤亡人员名单，依然令人沉痛而震憾；那些已被认识、尤其被忽视了的教训，依然令人沉重而难忘。血的教训是永恒的，我们今天重新去审视它，无疑会得到更具现实意义的启示。
                         司机打盹酿成惊天惨祸
那是一个最恐怖的旅程。 1978年12月16日凌晨，陇海铁路线上，由西安开往徐州的368次旅客列车，正在接近河南兰考东面的三等小站杨庄站。列车编组13辆，由郑州铁路分局郑州机务南段东线车队的“东风3”型0194号内燃机车牵引。按照列车运行图，它应于3点11分在杨庄车站2道（站内侧线）停车6分，会让由南京开往西宁的87次旅客列车，因为87次列车将于3点15分从杨庄车站1道（站内正线）通过。但是，驾驶0194号机车的司机马某、副司机阎某此刻困意袭来，同时打起了瞌睡；在列车尾部值守的运转车长王某则正跟别人聊天，未能及时发现行车异常而采取拉车长阀的紧急停车措施。所以，368次列车进入杨庄车站后，继续以40公里的时速向前行驶。当司机马某被对面87次列车的机头大灯照射惊醒，慌乱中猛撂了一把非常刹闸，然而制动时机已经错过，87次列车正以65公里时速迎面开来。3点14分，368次列车越过出站信号机43米，猛烈地向87次列车拦腰撞去……
     两车相撞，一声巨响，速呈惨状。87次列车机后第6位至第9位车厢被撞翻，其中第8位和第9位车体被撞碎，第10位的餐车脱轨后冲出数十米。后经技术测算，从机车碰触87次列车第6车厢起，到撞终在第8车厢中部，时间为2．7秒，368次列车平均碰撞力127.５吨，87次列车平均受撞力为622吨，按25度的夹角计，合力为500吨。事故致使客车报废3辆、大破2辆，内燃机车中破1台，车站钢轨、轨枕、道岔、电器、信号等设备损坏严重，中断行车9小时。特别严重的是，突如其来的车祸，顿时造成324名旅客伤亡，其中死亡106人，重伤47人，轻伤171人。死伤者有的叠压在残破的车厢内，有的被抛甩在股道上，男男女女，老人儿童，惨不忍睹。
     芜湖交通局搬运公司外出参观的11名职工，瞬间死亡4人、重伤3人。山西长子县柴油机厂工人贾士龙，妻子生育二女后生下一子，即携子回江苏向父母报喜，返程中他和儿子一同遇难。解放军连长姚公堂，涉嫌“反对江青”，被打成“现行反革命份子”，劳改两年，刚刚平反，但在归队途中遇难。一对依偎着的恋人，女孩将头靠在小伙子怀里睡着，周围旅客视为不雅，直皱眉头。小伙子不好意思，钻到座位底下躺着，结果逃过一劫，女友却死了。江苏宜兴姑娘洪荷花与女友一同前往兰州部队结婚，正憧憬着幸福，两人就香消玉陨。一些失去肢体的旅客，虽然活了下来，人生及其家庭却陷入深渊……
    车祸发生后，铁路领导层要求对外保密，所有内部资料和消息均不外传，事故信息严格封锁，除了一家内部发行的铁路报纸于第二年2月写过一篇述评文章外，国内没有任何媒体进行过报道。那时，社会不像现在这么腐败，新闻媒体也不收“封口费”，随便有人说句“政治纪律”，就能让媒体“封口”，让所有人守口如瓶。但是，美联社、法新社不知通过什么“特务”手段得到一些事故情况并迅速作了报道。于是，中国的扬庄事故，外国人都知道了，而中国却鲜为人知。
     虽然肇事机车左侧严重破损，但司机、副司机侥幸地只是受了一点轻伤。副司机下车到后面看了看，返身对司机说：“死了那么多人，简直没法看，回去怎么交待吧！”司机往站外指了指：“回去也得枪毙，走，咱们自杀吧！”副司机没有吭声，他想到了年迈的父母以及3个未成年的孩子……他俩都放弃了自杀，与运转车长一起，于当天被郑州铁路公安分处拘留，12天后被逮捕。事故一周年之际的1979年10月20日，经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不公开审理，责任司机、副司机、运转车长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郑州铁路局、郑州机务南段主要领导，分别被国务院、铁道部给予行政记过处分。
                               血的教训原有多重性
杨庄事故，造成了旅客生命和财产的巨大损失，血的教训，无比沉痛。铁道部领导与郑州铁路局根据全局的情况，对事故教训进行了分析总结，认为主要有三个方面：第一，领导作风不扎实、不深入，对安全工作抓得不严不细，特别是对运输生产关键工种和要害部门抓得不狠、要求不严。第二，劳动纪律松劲，特别是夜班睡觉现象很普遍、很严重，而少数干部对此不敢说、不敢管。第三，基础工作薄弱，党支部的战斗堡垒作用发挥的不好，以岗位责任制为中心的各项规章制度很不落实。这几条教训，现在看来也不过时，但似乎空泛得放在哪儿都合适。
     为了对转瞬即逝的事件留下更多的事实真相，为了获得更多的客观细节和新的认识，在事故沉淀10年之后的1988年，我特地到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借阅了三名事故被告的全部案件卷宗；多次前往郑州、信阳、新郑、开封、兰考、漯河、许昌、商丘等地，反复查访事故伤残者和幸存者，走访参与事故救援处理的部分干部、安全技术人员和医护人员。同时，我找到已经刑满出狱的责任副同机，进行了认真细致的沟通交谈，并前往探访他的家庭。大量的事实、细节、回忆、分析，加深了自己对事故严重性的认识，也更客观地看到了被人们忽视了的教训。
     例如，在当时没有“车机联控”、没有自动停车技术的条件下，机车乘务员开车途中打瞌睡极其危险。但他们明知危险，为什么会打瞌睡？这里既有主观责任心问题，也有客观上的生活环境与休息条件、劳动环境与劳动保护的问题。那时，在专门拉客车的郑州机务南段，安全生产口号很多且花样翻新，但都流于形式。发生杨庄事故这年，他们搞了31次车间以上的安全大检查，召开了五六十次批判大会、誓师大会之类，乘务员的政治学习和开会也多如牛毛。全段机车乘务员严重短缺，“超劳”现象普遍，竟然还抽调108名（约三分之一）的乘务员去搞非乘务（如机关政治）工作，到分局、路局机关驻勤。乘务员出乘前普遍休息不好，实际问题得不到解决，并且老给反映实际困难的职工扣政治帽子。谁要一说生活有困难，领导就说他“思想觉悟不高”；谁要一说工作存在困难，就说他“对党不忠”；谁要一说领导应关心职工，就说他“政治落后”。
以事故责任副司机阎某为例，他上有老人，下有3个孩子，买粮、买煤、修车、干家务，经常忙得无法休息。全家5口人住在郑州市人民路附近一间小平房里，房后是一个小工厂，工厂的锻轧锤终日响个不停，严重影响休息。杨庄事故10周年时我去他家采访，房后仍在发出震耳欲聋的锤声。发生事故那次出乘，他应于21点30分到段里报到，白天本应充分睡眠。但妻子上班了，他早上不到6点就起床做饭，打发孩子上学，自己吃完饭后必须到段里参加政治学习。中午刚躺下，小儿女就爬到了他身上哭闹。妻子下午两点下班回来，一面叫他休息，一面又说居委会催换自行车车牌了，不然要扣车。家里还刚刚被盗过，他心烦意乱，推着自行车去了办事处。忙到晚上，匆匆吃点饭，上床睡了一个多小时，还被各种噪音吵得睡不着。21点了，他便去段里报到出车。如此折腾一天，夜里开车就控制不住犯困打盹，直至撞车……他的困难，曾多次向领导反映，也写过报告，但始终得不到重视，无人帮助解决，甚至还说他“思想落后”。而且像他这样的困难，职工中比比皆是，甚至比他更困难的都有。那时，各级党委的政治领导是坚强的，但党委基本不管生产业务，不管职工生活。各级领导都只管叫马儿跑，不管马儿要吃草。领导也承认职工们存在很多困难，但却认为，只要你政治思想好，天大的困难都可以克服。

应从细节上关注今天的劳动保护

    1978年前后，说是已经开始改革开放，但在铁路系统，极“左”意识仍然盛行，“个人的事再大也是小事，公家的事再小也是大事”（报纸也这样宣传）。但是，人的精力和体力是有限的，个人的悲剧会演变为社会的悲剧。杨庄事故除了官方总结的那三大教训，它还给了我们这样6条启示：1、无论什么企业，企业及其员工都要培育高度的安全责任和安全风险意识。2、劳动者“个人的事”与“公家的事”密不可分，不应视为相互对立抵触的关系。3、关爱员工的切身利益，也是对企业利益的维护，二者并行不悖。4、对员工利益的保护，不要只喊在嘴上，而必须落实在每个细节上。5、任何企业员工，都有权维护包括休息、健康、劳动报酬在内的一切基本权利。6、企业的生产经营以及各项事关员工的规定，都必须体现并贯彻人道主义精神。
     问题是，时至今日，一些黑心企业（尤其一些民营及外资的“血汗工厂”）为了从员工身上榨取更大的利润，不顾员工的死活与健康，用极低的薪酬，迫使他们超工时、超负荷劳动。一些砖瓦窑场,对工人实行残酷的法西斯管理。一些煤矿及其他矿产，一些存在毒害的加工企业，置工人的死活于不顾，野蛮生产，野蛮管理，导致打工者死亡、伤残或致病。对于这些，某些负有监管责任的政府部门却装聋作哑，无所作为，默认支持。从以往的事故诱因来看，长此以往的这些现象，无异于鼓励自杀和他杀，员工和社会都将为此付出沉重代价。
      总之，中国最惨车祸，永远提示着劳动者的人文关怀！
转自博客：http://blog.sina.com.cn/s/blog_48c4ba290100bh9z.html?tj=1

商丘站

我父亲单位的一个同事当时回商丘，就在当时西安到徐州的车上。
他后来给我父亲描述的，很多人下车帮着救人，那时候人也单纯，不像现在这么冷漠。
就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尸体，到现在还有心理阴影。
最惨的是亲眼目睹被硬座行李架给穿死的，当时没死，可眼看着救不活。天又冷，又不断地失血，最后一个个都不动弹了。

寂寞的大鱼

惨...........:L :L

石家庄华北第三

总之，中国最惨车祸，永远提示着劳动者的人文关怀！

Faust

78年的中国就像现在的朝鲜，落后，愚昧

icesmg

六盘水的那次应该更严重吧？得有300多人呢！

前进752

惨疼啊~~无语的事故!

tainn

感谢现代的网络手机等通信手段，让瞒报成为不可能

巴路

78年陇海线郑州徐州段还是单线铁路吗? 还要避让?

wu67

传说杨庄还有纪念碑，就是我没见过。回楼上，我查过，是单线。资料来源：铁道概论附彩页。

仪泯

可怜的年代，可怜的人

dztkn

多方面的原因造成了重大事故，缅怀逝者的同时，我们要给生者以希望，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sunday9999

为什么会拦腰相撞而不是迎面相撞呢？

caolei666666

就是，但是事故确实是有的，可能描述的有问题，既然是单线，只能迎头撞上了。要不就是在切正线。站场也存在问题的。

jianletianyang

无语......................:(

宇星

惨+心酸，听了之后......:Q :'( :'(

骑阿凡提的鱼

哎。。。想起今年的某事故了。有时候真觉得人好势单力薄啊，人命就好比我们体中的细胞核，随时死亡，随时出生。

zhang1205

原帖由 caolei666666 于 2008-11-28 15:33 发表
就是，但是事故确实是有的，可能描述的有问题，既然是单线，只能迎头撞上了。要不就是在切正线。站场也存在问题的。

车站没有问题,给368次徐州车开放了侧向道岔,问题是由于司机睡觉, 368次进入侧线之后根本没有停车而是继续行使,然后越过红灯出站信号,这个时候对面车刚好在正线通过,于是就发生拦腰相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