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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hpcym

杭州地铁坍塌事故/中铁发言人被记者问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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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1-25 19:37:17 |
还有,我不懂什么叫乱七八糟。但我至少知道一点,自称在邮局上过班的,应该知道邮电和邮政的区别。如果说是偶然打错字了,那可以理解,但如果还要嘴硬,也就和某些强势部门的嘴脸没什么区别了。
发表于 2008-11-25 21:02:59 |
原帖由 六啊六啊六 于 2008-11-25 19:34 发表

如果还是不懂,那我就简单地告诉你:

如果中铁和铁路还有那么一点渊源的话

中国邮政那可是和你所列举的网通,器材厂之类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要同样标准来看待不同行业的问题。

中铁XX局和铁路的渊源,无非是中铁XX局以前和铁路部门同属于铁道部。

同理,邮政、电信、以及这些器材厂,以前同属于邮电部。。

要说有渊源,就都有渊源;要说没渊源,就都没渊源。不存在中铁和铁路有渊源,邮政和邮电器材厂没渊源的情况。以你的水平能否听懂这样的话?
发表于 2008-11-25 21:06:14 |
原帖由 六啊六啊六 于 2008-11-25 19:37 发表
还有,我不懂什么叫乱七八糟。但我至少知道一点,自称在邮局上过班的,应该知道邮电和邮政的区别。如果说是偶然打错字了,那可以理解,但如果还要嘴硬,也就和某些强势部门的嘴脸没什么区别了。


先一口咬定“现在邮电局这个称谓已经不存在了”,然后在我举出例子以及图片为证的情况下,面对“现在仍然有邮电局”这个事实避而不谈,东拉西扯,这个就是乱七八糟,现在懂了么?
发表于 2008-11-25 21:39:52 |
就事论事,就人论人,这发言人的水平可真够低的!
发表于 2008-11-25 21:41:39 |
原帖由 济南的大猫 于 2008-11-25 21:06 发表


先一口咬定“现在邮电局这个称谓已经不存在了”,然后在我举出例子以及图片为证的情况下,面对“现在仍然有邮电局”这个事实避而不谈,东拉西扯,这个就是乱七八糟,现在懂了么?



那你又对我所提出的现在是叫国家邮政局还是国家邮电局,回答了吗?

又对邮政和邮电的区别进行了回答了吗?

又对网通与中国邮政的关系回答了吗?

我孤陋寡闻,成都现在已经全部换成了“**邮政局”。比如市邮政局,锦江区邮政局。

建筑物上倒是有“邮电局”的字样存在,比如著名的成都邮政局那个百年老楼

但是,正规的单位铭牌,都是“**市邮政局”

欢迎你和我抬杠,也非常欢迎你用你的慧眼去你所在城市,比如,去拍下“济南市邮电局”的大牌匾下来。好吗?

好了,再说另外一个,你给我说说,网通和中国邮政有什么联系?你自己说的,挖祖坟,如果要把中铁和铁路联系在一起,那么网通也可以和中国邮政联系在一起

那么,我告诉你,还不用说挖祖坟,中铁的确还是和铁路有联系

但你把祖坟挖通,网通和中国邮政再怎么也联系不到一起。那是属于“邮电‘的”电“那一部分,你明白吗?

在邮局上过几个月班,既然你没认识到那是常识的问题,真不知道人民邮电是怎样给你做企业文化教育的。
发表于 2008-11-25 22:06:45 |
原帖由 六啊六啊六 于 2008-11-25 21:41 发表



那你又对我所提出的现在是叫国家邮政局还是国家邮电局,回答了吗?

又对邮政和邮电的区别进行了回答了吗?

又对网通与中国邮政的关系回答了吗?

我孤陋寡闻,成都现在已经全部换成了“**邮政局” ...


缺乏逻辑,只能搞这些及其低智商的文字游戏。只是针对你“现在邮电局这个称谓已经不存在了”这个错误言论,我告诉你,现在仍然存在邮电局。这不代表“所有邮政局都是邮电局”,也不代表“现在没有邮政局”。明白?

邮电局(邮电支局、邮电所)是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基层营业网点的名称,这些当然是“正规”的单位铭牌。

邮电局的级别,一般是“邮政支局”,所以既不会出现“北京市邮电局”,也不会出现“北京站邮政局”。你能听明白?

----------------------------

至于邮政局和网通(南方为电信)有没有关系,随便去邮局找个40岁以上的老员工,他就能给你答案。
发表于 2008-11-25 22:41:48 |
原帖由 济南的大猫 于 2008-11-25 22:06 发表


缺乏逻辑,只能搞这些及其低智商的文字游戏。只是针对你“现在邮电局这个称谓已经不存在了”这个错误言论,我告诉你,现在仍然存在邮电局。这不代表“所有邮政局都是邮电局”,也不代表“现在没有邮政局”。 ...


谢谢,我家邮电系统的好几位,所以,你大张旗鼓谈论其他话题的时候我倒可以低调,这个事情上我想我知道的不比你少

智商的问题,不是你可以下定义的。不知道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这样的高人是否可以明白

但是,实事求是地说,你混淆是非的能力的确很强

我们重新看讨论的起源

你的意思很明白,你看不惯有人把中铁和铁路联系起来,所以,你就举了个例子,拿网通和中国邮政相比。

如果你提中国电信,甚至提中国邮电,你都是无比伟大光荣正确的。可是,你偏偏搬出来了个中国邮政。

以前为什么叫邮电部而不是叫邮政部?电信部?因为邮电两家是统一在一个体制下的两个不同的业务形态,由此引申出来的子弟也就不一样。邮政后来诞生了EMS,邮储及汇兑等,但主要还是传统的物流和通路。电信后来诞生了移动,又从移动中分出了联通,进入的是语音和通信行业。邮政和电信,哪怕是一家的时候,他们的分工都是不一样的。举个例子,北京有个著名的长话大楼,在80年代,邮电部还是唯一上级的时候,电信业务就是它的主营,而绝对不是买邮票发包裹。

如果说传统的邮电局作为涵盖邮政,电信的一个整体,早期,大的邮电局内往往既设有函件柜台,也有电话和电报柜台,那个时候统一都在邮电部的领导下,的确属于一个系统。发放的相关物品,上面的标识往往是”人民邮电“。

而自从上世纪90年代邮电分家后,邮政和电信在含义上已经有了明显区分。中国邮政不再涉及固话和数据介入等电信领域的服务,而中国电信自然不进入邮政的业务范围。至于邮政是做什么的,你去查查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3章12条。况且,整部邮政法出现"通信”之类字眼的,只有两处。“第一条 为了保护通信自由和通信秘密,保障邮政工作的正常进行,促进邮政事业的发展,”和“第四条 通信自由和通信秘密受法律保护。”中国邮政要是还要管你的什么网通和通信器材,那他们得多忙啊!

所以,我依然对你把网通和中国邮政,而不是和中国电信,中国邮电联系起来,感到非常惊诧。更惊诧的是你对这个事情的态度,仿佛你没错,我把邮政的服务搞错了一样。

很久没和你这样的邮政专家探讨了,作为从小就接触到的一个行业,非常欢迎你给我提供我不知道的邮政知识,当然,前提必须是正确的知识。我可不想去重新接受通信行业与邮政企业有关的这样的新知识。
 楼主| 发表于 2008-11-27 09:15:47 |
杭州政府与院士激烈辩论地铁事故原因 无人担责ZT来源:中国青年报
 一场惨剧夺走了超过20条鲜活的生命,也酿成了我国地铁建设史上最为严重的伤亡事故。如今,搜救还在进行,事故原因也在调查,围绕谁应该对这起事故承担主要责任这个敏感问题,这些日子却在各地开始了激烈的较量。

  一名院士的四点质疑

  早在11月18日,中铁四局杭州地铁一号线湘湖站常务副总经理梅小峰就向记者透露,经过中铁四局事故调查组初步分析,认为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有三:一是杭州的土质特殊,经勘测,发生事故的这段路属于淤泥质粘土,含水的流失性强;二是事故坍塌所在地点风情大道一直作为一条交通主干道来使用,来往车流量大,给基坑西面的承重墙带来太大冲击;三是今年10月份杭州出现的一次罕见的持续性降雨过程,使得地底沙土地流动性进一步加大。
19日,中国工程院院士、北方交通大学教授王梦恕在事故现场发表观点,认为这次事故属于“突发性自然地质灾害”,并面对数十家中外媒体发表了对杭州地铁建设中存在的多处问题的质疑:

  第一、在施工过程中,包括设计过程中,没有考虑到周边环境的影响,该拆迁的、该转移的东西没有转移,像公路就在基坑的表面上行走,造成了整个基坑垮塌掉。上马匆忙,前期的筹划、设计都比较草率。由于工程量大,所以这是一个主要问题。“这些都没有依靠专家的意见,所以多半是由甲方——领导来定的,违背了科学发展观的道理,以致出现这个危险。”

  第二、施工方法要和地层紧密结合,要和周边环境紧密结合,现在没有研究出一个好的施工方法,随便拿一个最便宜的、但是对环境破坏最大的方法来施工,造成很多问题。

  第三、拍脑袋定工期。一个车站的施工工期起码要3年,却要求两年就要完成,这样就造成赶工现象非常严重。一条22公里左右的地铁,起码在4年半建成,不允许3年半建成,如果3年半建成就要出问题,这个是实践证明的规律。杭州不知道什么原因,非要3年半建成,这是不行的。为了省钱,把费用压得很低,不合理的工期、不合理的造价,是影响安全、影响质量的一个主要原因。

  第四、工程中,有一个撑塌式污水管,是漏水的。这个长期漏水的管子造成了剥离面的润滑性,积到最后,由于下雨,造成突发性。

  王梦恕强调,“拍脑袋”、“图便宜”、“赶工期”,加上领导意见替代科学决策,是杭州地铁事故的问题所在。王认为,湘湖地铁站在规划、设计阶段都存在问题,杭州市领导及政府要对此承担责任。

  11月20日,王梦恕身份的“完整版”被披露,除了中国工程院院士、北京交大隧道及岩土研究所所长、博导、教授等身份,王还是中铁隧道集团副总工程师,该集团和杭州地铁施工单位中铁四局属于同一家企业。有人认为,王的言论是在为施工单位开脱责任。

  杭州市:王梦恕院士的言论“违背事实”

  针对王梦恕院士的质疑,11月21日,杭州市有关方面很快作出回应,在一份措词相当严厉的材料中,杭州方面认为,王梦恕院士的言论“违背事实,混淆视听,干扰了现场施救和事故处置工作。”

  杭州市方面认为,杭州地铁整个规划设计的过程经过了充分的调查、勘探、会审,审批报批环节完备。因此,杭州地铁的运作过程是科学的、审慎的、充分的,完全符合国家和地方的规范要求,不存在由领导定方案的问题。

  据杭州市政府提供的材料,杭州地铁项目研究始于1989年,至2004年杭州市轨道交通线网规划才通过了以周干峙院士为组长的专家组论证。“每个审批环节的报批程序完备,不存在"领导定"的情况。”有关部门负责人说,

  对线路走向,有关负责人解释,是为尽可能吸引客流,减小对城市建筑物的影响,在城市里建地铁,其线路基本沿现状道路行走,即线跟人走,这既是常规,也是专家论证的结果。杭州地铁1号线为保护地铁沿线的环境和人们的正常生活,将沿线可能受地铁施工和将来运营影响的建、构筑物进行了拆迁和转移,不存在“应拆未拆”的问题。

  对施工方法,这位负责人称,杭州地铁1号线各车站的施工方法在初步设计和施工设计阶段,均通过了国内知名专家的现场踏勘和深入论证,决不是一个“随便”的方案。“采用连续墙作为围护结构的明挖法,其最大的特点是围护结构施工容易、工艺成熟、支护刚度大,尤其适用于地质环境条件恶劣的地区。”

  据其介绍,上海、广州在建设地铁时较多地采用了明挖法以实现在紧贴高层建筑物基础2-3米处施工,并取得了成功,“说明明挖法对环境的适应性是较强的,可以有效避免城市中心区域的"大拆大建"。同时,明挖法造价相对经济,也是这种施工方法的一个优势。”

  针对工期,杭州市认为,工期安排科学合理,其中给车站及区间的土建工程留足了3年时间,不存在“3年半建成一条地铁线”的问题。

  据介绍,杭州地铁1号线工期为5年,计划用3年时间洞通,两年时间轨通、电通、车通。“采用明挖法施工一个地铁车站,一般需要24个月左右,比其他施工方法如暗挖法的施工时间要短1/3以上,而明挖法的最大特点是不受工作面的限制,可以多工作面同时开展作业。因此,虽然湘湖车站的长度较一般地铁车站长,但只要施工组织合理,24个月左右的工期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对于造价,杭州市政府认为,应该结合全线所采用的施工方法和线路形式来评价。地铁1号线有近6.2公里的高架线和0.5公里地面线,一般情况下,高架线的造价仅2亿~2.5亿元/公里。对于一条既有地下、又有高架和地面线、且以明挖为主的线路来讲,杭州地铁1号线约4.6亿元/公里的造价是比较适宜的,国家发改委组织的可行性研究评估及初步设计审查也肯定了这一经济指标。同时,工程的施工招标是由浙江省重大建设工程交易中心按照公开、公平、公正和择优选择的原则,组织评标专家经过技术标、商务标综合评定后确定中标单位的,工程费用也是由施工单位自主报价,不存在“压低费用”问题。

  而对王梦恕指出的污水管漏水问题,杭州市政府有关部门解释说,距离基坑20余米处确有一个污水管,但是所谓“长期漏水”没有证据。“污水管上方路面曾局部有裂缝,监理单位要求施工单位在维护后建设观测点,发现异常数据立即报警。但至事故发生为止,施工单位并未报告数据异常。”

  “五项责任中有四项在中铁集团”

  显然,王梦恕的讲话激怒了杭州市政府。事实上,在这之前的11月18日,国务院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已对这一事故发出通报,《通报》指出了事故暴露的五个方面的问题:一是企业安全生产责任不落实,管理不到位;二是对发现的事故隐患治理不坚决、不及时、不彻底;三是对施工人员的安全技术培训流于形式,甚至不培训就上岗;四是劳务用工管理不规范,现场管理混乱;五是地方政府有关部门监管不力。

  杭州市认为事故原因在国家安监委通报中,五项责任中有四项在中铁集团,因而主要责任在施工方中铁集团公司。他们认为,杭州地铁项目是由在国内承担多个城市地铁设计研究任务的北京城建设计研究总院负责开展的,从论证、设计到施工,都是经过专家和技术人员的充分调查、勘探、会审、比较以及市民的公示认可,不存在“领导定”、“图便宜”和“赶工”现象,并认为王梦恕的观点是对参与杭州地铁项目建设的相关专家、审批部门以及广大建设者的无端指责。

  一项地下轨道交通工程,包括了勘察、设计、施工、监理、监测五个部分。目前,事故原因调查仍在加紧进行,人们期待着调查结论公之于众。在采访中,一些关心此事的市民向记者表示,事故发生以来,杭州地铁施工管理中存在的问题和漏洞已通过媒体暴露在公众面前。现在的问题是,面对无辜生命的逝去,面对一次次血的教训,相关各方是否有承担责任的勇气。
 楼主| 发表于 2008-11-27 09:31:39 |
杭州40个地铁工地已有17个恢复施工http://www.sina.com.cn  2008年11月27日05:36  今日早报
  近半地铁工地恢复施工
  □见习记者 何丽娜/文 本报记者 程瑞鑫/摄
  早报讯 记者从杭州地铁集团了解到,经过多道程序的安全隐患排查与专家组汇审,到昨天为止,杭州的40个地铁工地,已有17个恢复施工。
  工人忙于基坑底板浇筑
  昨天下午1点半,记者来到地铁1号线凤起路站时,穿着工作服、戴着安全帽的工作人员,正在工地上忙碌着。记者一跨进工地大门,就被门卫拦了下来,没有工作证者一律不准进入工地。
  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我们在基坑周边转了一圈,发现在距离地面15.5米的坑底,有三拨人员正在作业。最底层,钢筋工手中的电焊机,“吱吱“冒着火花;中间层,木工将一块块门板大小的模板固定在架子上;而最上层,架子工身系安全带,排布着密密麻麻的钢管架子。
  “停工的时候,我们正好挖了第七段的18米,为了增加施工的安全系数,昨天一恢复施工,就决定先把挖好的部分浇筑好底板,做好基坑整体的封闭。”一位姓高的负责人说,在还未挖好的连接处,停工当天就铺上了混凝土,防止下雨导致淤泥移位。
  “经过两天施工,底板的钢筋与制模已基本完成,预计晚上8点半可以开始混凝土浇筑。”这位姓高的负责人说。
  安全培训之外还有心理辅导
  21岁的张俊雷是河南洛阳人,做支撑班焊工已经半年。“萧山湘湖地铁站坍塌后,有两天我被派去抢险。”说起那两天的经历,他原本舒展的眉头紧锁了起来。
  与工友们一起在坍塌的坑里排水、挖淤泥和整理钢支撑,他总觉得心里发毛。“只要一看到边上倒塌的连续墙,就会有种莫名的害怕,不敢连续在坑下待太长时间。”小伙子说着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其实,除了张俊雷之外,很多地铁站的工作人员,对下基坑作业多少存在心理阴影。“为了让我们能在下面专心工作,项目部和公司都组织了施工安全知识培训,还特别请了附近凤麟社区的工作人员来做心理辅导,现在总算安心多了。”
  有一点,张俊雷深深记在心里:“供我们上下的安全通道,从原先的两个增加到了4个,位置分别在西南与西北两个方向。万一发生什么,迅速跑到这些地方才能逃生。”
  工人下坑前得“翻牌”
  在工地南侧入口处的墙壁上,记者还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安全翻牌。根据不同的工种,该站120名工人的信息全部写在小牌子上,正面为身份证号,反面为其姓名。“在下基坑之前,工人都得把自己的牌子翻过来。这样,即使发生什么,我们也能知道下面有哪些人在干活。”姓高的负责人说。
  此外,为了确保施工安全,施工方还加强了对基坑位移与旁边房子沉降的监测频率,从原来的一天两次,增加到现在的每天4次。而为防止连续墙的倒塌,他们也调整了钢支撑的密度,从原先的2.8米间距缩短为1.5米。
 楼主| 发表于 2008-11-28 10:35:48 |
口水仗:杭州地铁施工塌陷事故责任属谁?

来源:南方周末  2008-11-27 16:15:26  作者:吕明合

  
设计缺陷还是施工违规?造价压低还是符合指标?工期缩水奉谁之命?杭州地铁施工现场塌陷事故后,围绕事故责任归属,施工方中铁集团和业主方杭州地铁集团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中铁隧道集团副总工程师、中国工程院院士王梦恕觉得很委屈,他本想“大事化小”,哪曾想杭州方面“不领情”,于是他只能“你不仁我不义”,把“谁都跑不了”的实话一吐为快;而杭州方面也确有苦衷,温家宝总理亲自批示,“压力太大了”,他们绝不允许“私下处理”。口水仗由此升级。是可谓:“兄弟本是同命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施工方:中铁集团 VS  业主方:杭州地铁集团

中铁隧道集团副总工程师王梦恕院士最初称塌陷为“突发自然灾害”。 图/杭州网

距离事故发生已经过去12天,杭州“11·15”地铁塌陷现场的挖掘作业正在进入最后阶段,而事故责任的最终结论,相比现场抢险,却更加难以收尾。
究竟谁该为冤死的21条冤魂负责?在人们等待结果时,未曾想到有关事故责任的争论突然爆发,终究酿成比事故本身更令人关注的一场舆论大战。
“顾全大局”的初衷
王梦恕承认,这样的结论确实有“把大事化小”的味道。“我说你不要把这个问题扩大,扩大对你们没好处。”
这场争论发生在中国工程院院士王梦恕和业主方杭州地铁集团之间。
“我是迫不得已,不得不站出来回应这事。”11月24日,在南京出差的王梦恕主动约见南方周末记者时说。
一开始,双方的合作还算愉快。王梦恕回忆,他并不曾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11月17日,王梦恕第一次勘察现场。作为中国地下工程权威,他很快得出了自己的结论,“我到现场一看,就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
王梦恕很快给熟识的杭州地铁集团董事长打了电话,“我说丁董事长,这个事,根本问题是你们的问题,但现在大家先不要说。”
王梦恕解释说,他如此表示纯粹是出于“好心”,站在业主方的角度考虑问题。“我说你不要把这个问题扩大,扩大对你们没好处。”
11月17日当天,王起草了有关事故原因的一份报告。王向南方周末记者转交的这份意见书草稿显示,在这份报告中,他分析了诸多原因,但最终得出的结论,却是“突发性自然事故”。
王梦恕承认,这样的结论确实有“把大事化小事”的味道,但他认为,这同样是出于好心,“我这样写的问题是,是从顾全大局角度出发,内部责任我们要追的,但对外差不多就行了。”
“顾全大局”的结论很快为施工方所接受。
11月17日,中铁四局杭州地铁一号线湘湖站项目部常务副经理梅小峰首次向媒体通报时,采用了王梦恕的观点,将之归结于特殊土质原因。面对媒体,他悔恨万分地说,这属于突变情况,之前真的是没有预料到。
但出乎意料的是,对于王梦恕伸出的橄榄枝,杭州市政府却并没有领情。
“他们没理解。”王梦恕说,“我现在是好心没好报。”
“不领情”的业主方
“压力太大了”,这么大的事谁也不敢瞒;施工方“就怕钱拿不到,以后再也不能在杭州中标”;王梦恕怒骂施工负责人,“你们太懦弱”,“将熊熊一窝”;“你不仁我不义,一说实话,谁都跑不了”
事态的发展早非人力所能控制。事故援救展开的同时,问责也在同时进行。面对事故第二天即已2死19人失踪的巨大灾难,地方官员早已处处小心。
塌陷后第二天,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副部长齐骥、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副局长赵铁锤就先后赶到事故现场。而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和两位副总理李克强、张德江的分别批示,更是让大家感到此事的重量。“压力太大了。”杭州市一名官员感慨。这么大的事谁也不敢瞒,想瞒也瞒不住。杭州市政府决定采取与以往许多地方不同的舆论策略。
11月16日,在召开的地铁工地塌陷事故第一个专题会议上,杭州市委领导对外宣布,“在信息发布上,杭州必须承诺公开、透明、实事求是,不瞒报、不漏报失踪、伤亡人数。……杭州市委、市政府绝不允许出现瞒报、漏报或‘私下处理’等现象”。
“不瞒报,就注定要有人对此负责。”这名官员评价说,从决定公开信息开始,对于王梦恕院士的“好心”,杭州市方面注定已“无福消受”。
矛盾由此产生,“我们既然认为自己没问题,当然就是施工方的责任了。”
王梦恕敏锐地观察到,本该和谐的风向开始慢慢转变。舆论的矛头很快被一边倒地“引导”向施工方面。
11月16日,先是赵铁锤怒批施工方负责人的画面在当地媒体反复播出。然后,杭州市党政机关的领导人也开始在多种场合表示了对施工方的谴责。
11月19日,杭州市委领导更是在杭州市委常委扩大会议上表示,对责任单位、责任人的处置一定要到位,“必须杀一儆百,挥泪斩马谡”。
“没想到杭州方面,在专家的方案没拿出来以前,就说是施工单位的责任,说得很绝。”王梦恕说。
作为中铁隧道集团的副总工程师,王梦恕承认,施工方对这样的说法也颇有怨言,但却顾虑重重,不敢开口,“就怕钱拿不到,以后再也不能在杭州招标”。
对于施工方的做法,王梦恕觉得很是“怒其不争”,“我就给李长进、白中仁(均为施工方的领导)说,你们中铁太懦弱。你们也是副部级单位,你们这么搞怎么行。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他们不敢说,那就我来说。”王梦恕说,“你不仁我不义”,“我目的是给你开脱的,你非要把这事推给别人。那就只好实话实说了。一实话实说,谁都跑不了。”
责任到底是谁的?
中铁:“地铁设计存在严重缺陷”,“施工单位按图施工,无明显失误”;杭州:“设计尤其适用于地质环境条件恶劣的地区”;王梦恕:“违背事实,混淆视听,干扰了现场施救和事故处置工作”“我说这不对,你规划风险、设计风险怎么能都推到施工单位身上?应该是分摊,大家都有责任。”王梦恕说,他很快公开了自己的真实看法。
王梦恕随后以院士身份接受中央电视台电话采访,称“拍脑袋”、“图便宜”、“赶工期”、“领导意见替代科学决策”等因素是导致杭州地铁工地事故的问题所在。“首先是设计方面的先天不足。”王梦恕对南方周末记者说,“我当时一来看,就说方法没选对,违背了一般的设计规律。”
王梦恕解释说,江南的地质比较差,如杭州地铁这种开放式明挖的办法,最容易造成群死群伤。在地质很坏的情况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塌就一大片。更可怕的是,在湘湖站附近还有湖、河流和主干道,“完全不具备开放施工的条件”。
王梦恕说,按照地铁施工惯例,设计的时候一般要求是封闭的,从此次塌陷地的设计图分析,应该也是没有考虑通行问题,“我看它就仅有0.8米的防水墙,在本该放横撑的地方加了块钢板,显然没考虑到(开放施工)这个问题。”
“如果一开始设计通行的话,就必须要设计挡土墙,那样的设计方案就必然大不同。”王梦恕说,挡土墙起码得1.5到2米厚,同时还须每隔三四米打一个桩,“先做桩,桩上再做挡土墙,而且连续墙后面要有水平的腰梁,每隔3米还要有很多横撑。连续墙6米一个接头,每隔3米要有横撑。”“未封闭施工的先天不足,长期下雨,再加上下水管渗漏,造成了一个滑动面。这个滑动面,在四车道的压力下,往坍塌处挤压。由于设计的是防水墙而非挡土墙,最后才发生了管涌现象。”王梦恕总结说,“如果没水,下雨小点,还能碰大运。但现在有动荷载,就不行。迟早会出问题。”
王梦恕的观点并不孤单。虽然不便公开出面,但中铁的声援一直在悄悄进行。
在百度“杭州地铁吧”中,充斥着替施工单位抱屈喊冤的声音,更有人替王梦恕打抱不平,“学术永远不是政治的对手,悲哀!”
从语气明显可判断出是中铁员工的人们,借用内部人士的话说,“杭州地铁设计单位北京城建设计研究总院19日内部会议已经承认设计方案存在严重缺陷,主要问题是地下连续墙设计埋入土体深度严重不足,不能有效抵御大量的车流活载以及土体遇水饱和度等,造成整体坍塌。施工单位按图施工,无明显失误。”
11月19日,一封以杭州地铁1号线湘湖站项目部常务副经理梅小峰名义写给央视主持人张泉灵的公开信在网络上迅速传开。
公开信否认了自己说过“责任在我们施工方”这句话,也从没表示过“责任在我们施工方”的任何意思。他“呼吁全国人民支持我维护我正当的合法权益,呼吁全国人民对部分媒体睁大眼睛,分清是非”。
但杭州市政府对这些说法予以坚决反驳。他们评价说,王梦恕院士的言论“违背事实,混淆视听,干扰了现场施救和事故处置工作”。
11月21日,杭州市官方组织了一个小范围的驻杭媒体负责人通气会。会上的内容,“一方面是希望各媒体今后报道时有配合的意思,另一主题就是猛批王梦恕。”参会人员说。
在业已被媒体公开的一份材料中,杭州方面针锋相对,措词严厉。他们反驳说,相关方案均通过国内知名专家的现场踏勘和深入论证,决不是“随便”的方案。“采用连续墙作为围护结构的明挖法,其最大的特点是围护结构施工容易、工艺成熟、支护刚度大,尤其适用于地质环境条件恶劣的地区。”
杭州方面并举例说,类似的办法,在上海、广州建设地铁时也取得过成功,“明挖法对环境的适应性是较强的,可有效避免城市中心区域的‘大拆大建’。”
“你不仁我不义。你不讲道理,我就只好说实话了。”王梦恕回忆说,11月19日,他再度面对公众,就开始“客观全面地评价”了。
但王梦恕此时发现,他的发言突然不再权威,由于他出于“好心”宣布的突发性自然灾害事故说和他被公开的中铁隧道集团副总工程师身份,王梦恕业已成为网络上的众矢之的。
一家中央驻杭媒体在报道中直言不讳地抨击说,“事故现场的群众不理解了,明明地上早已摆着的大裂缝,怎么就被专家‘忽悠’没了?”网民们顺藤摸瓜,还检索出“这位专家除了院士、教授的头衔,原来还是中铁隧道集团副总工程师,和杭州地铁施工单位中铁四局属于同一家企业”。“在我国的经济社会生活中,常常可以看到一些学者,以院士、教授、博导等身份出面。但是一些‘专家’还有另外的身份,或者是一些大财团、大企业的董事、顾问,或者就是某某咨询公司的老板,在行业中分享着巨大的利益蛋糕。这些‘专家’的言论,有可能完全出于学术良心,也有可能并非如此,需要注意鉴别。”这篇报道分析说。
王梦恕认为,类似的报道,都是因为杭州市政府说理说不过他,刻意操纵的结果。“中铁的副总工就是一顾问性质。我是顾问,但我是客观讲话的。我也没包庇施工方。你说我说的哪些不对,咱可以谈,就事论事。说理说不过,拿身份说事。那不是无赖嘛。”王梦恕说。
为了表示自己的客观,他向南方周末记者同样分析了施工方存在的问题。“市政府不懂,也不能怨他们。作为施工方,没把严重性说清楚,还在那施工,也有问题。”“说实在的,他的施工流程有问题。开挖一段,大概15米左右,就需要马上做底板。但可惜的是,为了赶工期,底板没及时做。”
但这并非不能避免,“即使设计做得有问题,只要有经验,也能避免。”王梦恕举例说,他在南京曾有过成功的经验。在离玄武湖不远的一个地下通道,当时 “挖了不到5米、深度不够,但已经快做完了”。他立即建议,“在开挖的时候,一次只做十米。不断加固底板。最终令工程得以顺利完成。”
另外,地铁施工特别要注意人少上,要机械化挖土。“下面扎钢筋的人要少,随时要注意观测。”而这次开挖得太大,面积大、人也多,“开挖六十多米、七十多人在下面”,这样的情况,最终才死了那么些人,“已算碰大运”。
但“根本问题还是在前面,公路一挪什么问题也没有”,王梦恕说。
从造价到工期,争吵全面升级
工程造价是否被一再压低?缩短一半的工期到底是谁的命令?施工方声称被“逼良为娼”,杭州则拿出了国家发改委审核肯定的指标。
争吵进一步升级。杭州方面承认,选择明挖法是因为其“造价相对经济”。
“暗挖的成本造价要贵30%,工期要慢近一倍。”王梦恕认为,除了经济原因,赶工期也是悲剧发生的罪魁之一。
“又想赶工期,又想成本低。我一看,就是因为你考虑省钱,不合理工期不合理造价。这样要防止也难。”王梦恕指责说。
王梦恕说,不合理工期、不合理造价的问题在全国很普遍。业内所有的人都知道。没有一个不说他是造价最低,“他就知道不断压价,而且选最低标”。
王举例说,像盾构区间的成本,现在3万元每米都有点不够,但杭州一些地方甚至不到3万一米,而在像比较合理的广州,就是4.5万。
“地铁最少也要在5亿每公里以上,其中机电设备,不能超过40%,土建不能少于3个亿。这个价钱还是10年前的,现在物价上涨,价钱还要更高。”
而在杭州,(出事的)车站是折返式车站,一个车站就将近900米。而在平时,250米的车站造价,少说要1.5亿元。“现在一个车站,差不多就占了所有费用。”
“施工单位有时也很无奈,他们不单是责任人,有时也是受害者。”王梦恕说,依照惯例,整个施工应以施工单位为主体,施工单位所提的方案建议应在建设方主持下由施工方监理方参加进行补充完善最后必须由施工单位认可。“因为施工单位懂行,业主单位不懂行,施工单位长期在现场,最了解情况。”但包括此次杭州在内的做法,恰恰与之相反,“是外行领导内行”。
王梦恕介绍说,根据中铁方面的介绍,施工单位说本来合同是3年建成,后来定的时候是2年。但结果2年的时间,由于拆迁遇到麻烦,进场时间又拖了半年,实际就是一年半时间。
“这叫逼良为娼。”王梦恕说,在此情况下,施工方只能加快进度。而低价的结果,找农民工也好,包出去,都成了正常的选择。
但杭州方面针锋相对,再次否认了相关指责。
他们认为自己的工期安排科学合理,不存在“3年半建成一条地铁线”的问题。杭州地铁1号线工期为5年,计划用3年时间洞通,两年时间轨通、电通、车通。“虽然湘湖车站的长度较一般地铁车站长,但只要施工组织合理,24个月左右的工期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而对于造价,杭州市政府则澄清说,和想象的不同,地铁1号线是一条既有地下,又有高架和地面线,且以明挖为主的线路,22公里中,有6.2公里的高架线和0.5公里的地面线,而高架线的造价一般仅2亿-2.5亿元/公里。因此,杭州地铁1号线约4.6亿元/公里的造价是比较适宜的,国家发改委组织的可行性研究评估及初步设计审查也肯定了这一经济指标。
“工程费用是由施工单位自主报价,不存在压低费用问题。”
“推卸责任显然不是负责的态度。”王梦恕听闻这些批驳说,根据他从中铁的总工处所证实的说法是,施工方8月份就提出了问题,要求业主方封闭施工。但业主方一直置之不理,没有重视。
“他们有过资料,还有过传递资料的记录。这总是事实吧?”王梦恕说,“地下工程要求对施工反映的问题要迅速处理,绝不能拖。”对此,杭州方面又将作何解释?
11月25日,南方周末记者向杭州市官方核实该消息的真假时,遭到了拒绝。“此事再争已经没什么意思”,相关负责人解释的回应至少给这场争吵定了个性,“我们不希望继续沦落在口水仗中。”
惟一可以确定的是,已致21人死亡的杭州地铁施工塌陷的事故责任结论,至今只淹没在纷飞的口水之中。




发表于 2008-11-28 14:52:57 |

回复 #50 hpcym 的帖子

当官的那一个不是贪生怕死的猪。
发表于 2008-11-28 16:56:50 |
任何的工程事故,最后都找不到负责方。
因为任何的工程事故,都是建设方、设计方、监理方、施工方一起造成的。要是追究责任,谁也跑不了。
可对于国家建设项目,一旦追究,必然会追究到政府部门。而其它三方又都是不知道送了多少好处费才能承担这项工程的。
所以,政府作为建设方,显然也不愿意自己被过多的牵扯进去。
所以就像最初,四方齐心协力把一个工程做好一样,真出事时,谁也别装B,大家还是齐心协力,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把事情摆平,就皆大欢喜了。否则互相狗咬狗,最后只能船翻了谁也别想跑。
头像被屏蔽
发表于 2008-11-28 17:06: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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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1-28 17:23:34 |
这不算什么。搞工程的人都知道的事。出事算倒霉了。不出事才不正常呢。
那个院士说的其实是实话,也是废话。因为没有哪个工程甲方不往死里赶的。最后都尽量的把责任推到施工方。反正施工方都是些五大三粗的人,最后推到他们那也就不了了之了。这事儿确实没办法追究。你说人人都有责任。谁也没有主要责任。现在不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十个巴掌也拍不响的。等到拍响时根本就不找不到是哪个巴掌拍出来的了。
 楼主| 发表于 2008-11-28 23:52:27 |
救援人员回忆杭州地铁事故:现场如汶川地震再现http://www.sina.com.cn  2008年11月28日14:37  三联生活周刊
地铁工地塌陷基坑旁,成为危房的4幢民房被拆除

  11月22日凌晨2点,又一名遇难者遗体从基坑东侧的连续墙断裂处被挖掘出来。“第11个。”现场一名工作人员叹一口气,“遗体已经被发现几个小时,但是被压在钢管下,只能先把钢管吊起来,挖得特别费劲,还有10个没找到。”400多名工人和40多台机器轮流作业,已经清出淤泥6000多立方米。为了防止次生灾害发生,从20日开始,塌陷基坑的东、西两侧被再次拓宽,增加卸载范围。挖掘机日夜不停地从基坑底部挖出一块块的黑色淤泥,旁边摆着一盆白色菊花。
  作为杭州地铁1号线的终点站,湘湖成为杭州城市区域向东发展的重要环节。随着地铁开工,周围的村庄也像这个城市一样,开始追逐自己的地铁梦想。
  记者◎陈超 王恺
  危险环境中的紧急救援
  “看到地铁工地的时候我就有点害怕。”来自四川的工人朱举忠告诉本刊记者。10月4日,他和十几个老乡从安徽的建筑工地来到杭州。这十几个来自四川的老乡已经形成了一个钢筋小组,“只要找到一个包工头,就加入他的钢筋班,到下一个工地”。年近50岁的朱举忠曾在东北、广东、安徽各地干活,“全部都是建高楼,从没做过地铁的工地,刚开始接到这个活也没觉得”,等到了湘湖站地铁工地,“才知道地铁的基坑这么大,南北长70多米,东西宽20多米,东西两边是厚厚的水泥挡土墙”。整个基坑是露天的,顶部是一排用来支撑的钢管,“基坑有十几米深,我们以前都是在高楼上作业,突然到地下的确有点紧张,不过想到是露天的基坑还好一些,没想到真的出事了”。
  按照正常工序,地铁站的基坑开掘后,筑好挡土墙和支撑,就要钢筋工在坑内按照图纸固定钢筋,木工组架好板材准备浇注水泥。由于坑底一直有淤泥,清除淤泥的工人同时与钢筋工、木工一起作业。11月15日15点多钟,朱举忠正在扎钢筋。按照设计,地铁站有地下两层,一层是候车站台,另一层是商业区,朱举忠正在地下一层的半空中,忽然听到轰隆一声巨响,烟尘猛地弥漫开来。“我当时以为工地的塔吊倒了,正在纳闷,就看到顶部用来支撑的钢管一根根地往下掉。”“快跑,出事啦!”喊声在基坑里此起彼伏,朱举忠飞快地爬下钢筋架,拼命往北边跑,“我们平时上下的木梯在那边,跑的时候就发现,脚下有水,而且很快就涨上来”。
  几十名坑下工人迅速集中到北侧,可是木梯已经断掉,两边是15米高的垂直水泥墙,根本爬不上去,正在一筹莫展,“幸亏在上边负责切丝的老乡聪明,把平时运送钢筋建材的吊车开过来”。平时,这个吊篮最多载四五个人,可聚集在坑底的工人已经超过了50名,所有人蜂拥而上,一次就吊起20多人,“我在吊篮里,亲眼看到3个工人不小心掉下去,砸在坑底凸起的钢筋上站不起来”。
  “我赶到现场时候,首先想起的是四川地震,就像情景再现。”萧山消防中队指导员张志龙告诉本刊记者,汶川地震第三天他就赶到北川进行营救,在北川整整待了一个月,“回浙江之后我再也没敢看四川地震的新闻”。
  根据消防记录,11月15日15点29分,接到杭州地铁湘湖段坍塌的报警,萧山中队距离事发地点最近,立即派出5个小组共22人,并携带抢险救援的专勤车。“不过这次心理压力比四川要大,因为我是当时救援的指导员,必须把握全局。”张志龙迅速观察事故周边的情况,南北方向六车道宽的风情大道路中央塌陷,地铁基坑位于风情大道的东侧。西侧挡土墙顶部向西倾斜几近倒塌,150根七八吨的钢管散落在坑底。“三个组马上下坑,一组负责侦查,寻找伤员,另外两组负责救援。”张志龙迅速部署。
  “当时除了坑下工人,我还担心路上是否有行人掉落。”于是他留下一个组在路面侦查,一组在地面上做救援器材保障。“当时路面是整体陷落下去,上边还有10辆汽车,里边的乘客没有大碍,我们赶到时他们已经自己跑出来了。由于修建地铁,路上有行人的概率也不是很大。”经过三遍检查,确认没有路边的行人受伤,张志龙把全部精力集中在营救坑下工人上。
  “从现场状况看,应该是马路整体先塌陷,马路下的淤泥从挡土墙底部流动过去,从坑底喷出来。”张志龙说他站在塌陷的路面和基坑之间指挥救援行动,“坑底的钢管像火柴棍一样,东侧挡土墙完好,西侧的挡土墙倾斜,几根倒下的钢管支撑着,如果西侧的墙完全倒塌,救援人员和伤员就全完了,因此救援先从西边开始”。透过顶部钢管的缝隙,张志龙看到底部的黄色的泥浆涌上来。基坑的东边是一条小河,巨大的震动使小河与基坑之间产生一条裂缝,河水倒灌进基坑,“更致命的是道路下边、基坑西北地下是一条直径1.2米宽的自来水取水管,正常情况下,这根水管的流量达到每秒2.6~2.7立方米。水不停地涨,所有支撑的钢管都陷在淤泥里,很容易失去平衡点,让剩余的墙体和钢管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因此水是所有危险的源头”。
  狭长的坑道内,北侧的钢筋已经基本铺好,南侧还没有完全开掘,地势也是南高北低,“救援就从西到东,从南到北”。消防的第一辆车就停在基坑的东北角,一班长理永红第一个下坑救人,“开始准备使用救生梯坠下去,后来找到工人用来逃生的吊车,就用它吊着我下到坑底”。当时水已经漫起来,地势最低的北侧水深已经超过3米,理永红寻找的就是逃生时从吊车上跌落的几名工人。到水面上,他发现一名工人侧趴在一座水泥台旁,“当时他基本处于昏迷状态,我叫他几次都没有反应”。不过强烈的求生意识让这名工人一只手始终搭在水泥台上,不致滑落水中。
  水已经没到工人的胸口,理永红下到水中,托起他的两肋。“可是他逃生掉下时的左肋下被钢筋戳出一个大洞,我一动他的身体血就涌出来。”理永红告诉本刊记者,他试着拉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只能潜到水中,用右肩将伤者顶出水面,在水中摸到伤者的腰带,将安全绳给他系好。这时二班长下来增援,两人托着伤员的头部,以防被顶部的钢管再次撞伤,将这名工人吊出基坑。等理永红回过头来,浑浊的水流已经没过水泥台,再搜索也没有找到其他踪迹。
  看到第一个救援成功,张志龙说他顺着顶部的钢管爬到基坑东侧,“有一块水还没到的地上有两名工人陷在淤泥里,当时水才到他们的脚背,把他们挖出来的时候,水已经没过腰了”。
  “我们的营救要走在水的前边,但很快就被水赶上。”张志龙有些无奈,救到第4个人的时候,水已经快涨到救援战士的胸口,几乎所有伤员都是陷在淤泥中并处于昏迷状态。“当时我心里已经有了两手准备,最好在淹没伤员之前清走淤泥,实在不行就只能靠特勤队的氧气面罩在水下作业,紧要关头只能剪断被困者的腿。”张志龙告诉我们。
  所幸的是,在水淹没前,消防队员救出了所有找到的伤者。“第5个人怕疼,不让我们使劲拉,我就趴在他身边跟他说话,问他哪里人,分散他的注意力。等他感觉到疼的时候已经被我们的队员从泥里拽出来了。”最后一名被救者是挖掘机的司机,水已经漫到驾驶舱内,“眼看就到脖子”。四五名消防员用液压剪剪断车门,一名消防员托着他的颈部以防溺水,还有几名消防员在水下托着他的腰和脚。这名司机被救上来时,已经是16点20分,水淹没了基坑底部,再也找不到其他踪迹。杭州消防支队这时也已经赶到增援,初步搜救工作结束,开始用水泵抽水,大规模的救援展开。
  张志龙告诉本刊记者,他从坑底上来后,听说北边开始涨水的地方有人就没上来。整整一夜,他坐在基坑旁一支支抽着烟,凌晨时分,水终于被抽干,挖掘机开始清除淤泥,陆续发现遇难者遗体,“从位置上判断,他们在我们中队到达前已经遇难,不能出现我们到达后有人死亡的现象,那像是谋杀”。
  为了方便挖掘机工作,塌陷的大坑被不断拓宽,但是西侧的挡土墙仍然处于倾斜状态,贸然施救都可能导致二次坍塌引发次生灾害,挖掘机只能在西侧挡土墙两边小心翼翼地清除淤泥,同时为了尊重遇难者,在可能有遗体的地方结合人工挖掘。基坑东边的小河已经被抽干,河边的几幢民房已经成为危房,为了安全和救援方便,当夜4幢民房被紧急拆除。风情大道西侧的湘湖小学曾暂时停课,小学南侧的工程指挥部中停满了救护车等各种救援车辆。连日来,11名遇难者遗体被陆续发现,截至22日,仍有10名施工人员下落不明。为了救援需要,塌陷坑已经扩大了至少3倍,挖掘机和运输车在其中来来往往,废墟中,只有通过斜倚的路灯和广告牌依稀辨别出风情大道原先的位置。
  湘湖地铁站:理想和脆弱并存的微观地理
  “从规划角度看,湘湖肯定是杭州向东发展的理想区域之一。”浙江省建设厅的一位官员介绍,如果不是这次塌方,那么湘湖的自然环境一直是地产开发商眼中最有价值的东西。“这里属缓坡丘陵地带,没什么需要拆迁的,就有大块的土地。”只要基础设施跟上,湘湖就可以建设大量新的地产,而基础设施中最关键就是地铁,“运量巨大,而且快捷”。于是,湘湖被定位为杭州周边发展房产的主力地块之一,地铁通向这里,是势在必行。
  可是,“引起这样大规模的坍塌,与湘湖地铁站周围的地质环境有关”。浙江省地质调查院一位人士专门赶到事故现场观察。整个湘湖地铁站位于一个十字路口,南北向的风情大道是杭州市通往杭州乐园、湘湖风景度假区等旅游景点的干线,日车流量据称达到3万,其中还包括大量进出杭州城的大型运输车辆。东西向是一条狭窄的湘西路,湘湖小学位于十字路口的西北角,东操场紧挨风情大道,随着路面塌陷,学校东侧外墙已经被损坏。地铁站的两个出口分别位于十字路口的东北、东南两侧,东北的基坑就是这次事故的中心。基坑右边是一条南北向的小河沟,事故发生不到2公里的西南角上可以看到湘湖度假区起伏的小山。
  “问题就出在这条东边的小河以及西侧的山上。”这位地质调查院的工作人员告诉本刊记者,“其实这种一侧是山一侧是水的地质环境在杭州很常见。西侧的山一路向东延续下来,山体的土质比较坚硬,开挖强度较大,在地表形成一块比较坚硬的整体。河流水分下渗,在地底形成一块淤泥层,在湘湖站的区域,地表相对坚硬,地下却是缓缓流动的淤泥层。”
  据估计,基坑下的淤泥层约有3~4米厚,“这种淤泥层在山脚下都在十几米厚度之内,在杭州市内水系密集的地区,其厚度甚至可以达到60米。”淤泥层在日常保持稳定的状态,遇到压力可以向河底淤泥的方向流动。“但是基坑西侧的挡土墙恰恰压在淤泥层上,导致淤泥无法向东流动,从开放环境变成封闭环境。”西侧风情大道的路面压在封闭的淤泥层上,导致西侧封闭的淤泥层处于承压状态,由于连日大雨,淤泥层饱含水分,地底的沙土可以像水一样流动,“这种现象叫做‘沙土液化’”。风情大道上来往的车辆也在增加西侧淤泥层的压力,“整个路面下的淤泥层形成异常高压体,当突破临界值的时候,就突破西侧挡土墙的底部,从基坑底部冲出来”。
  风情大道地底的淤泥向东迅速流动,立刻导致路面整体大面积下陷。“挡土墙的质量没有问题,在倒塌之后仍然没有变形。西侧挡土墙的主要倾斜部位在南边,是因为基坑底部的北端已经浇注了1米厚的水泥地面,南端还没有处理,淤泥从底部冒上来,冲垮了西挡土墙的南侧。一般建筑只会考虑挡土墙的承压质量,很难想到在这种特殊地质环境下,封闭环境中沙土液化形成的异常高压体会冲击挡土墙底部。”
  “其实在一个月前,路面发现裂缝是正常现象,底部的淤泥压力增大后产生张性裂缝,可以减小淤泥层的压力。但是大量的车流不断加压,终于导致塌方。”
  湘湖站复杂的地质环境当然不能阻碍湘湖地区发展地铁的内在动力。湘湖地区位于钱塘江东南,萧山区与杭州市交界,向西北20多公里,穿过钱塘江就可以进入杭州市区,向东不足10公里就可以到达萧山西北的开发区。“这个地铁站向东1公里就是杭州乐园,向西南不到2公里就是湘湖度假区。”湘湖站拆迁办公室一位负责人说,“风情大道两侧还有不少尚未开发的土地,等地铁一通,直接受益的是站点两侧的村庄。”
  被交通改变的村庄
  杭州地铁塌方处位于风情大道和湘西路的交汇处,风情大道东侧就是东湘村。湘西路不过是一条不能容纳两车并行的乡村小巷,东西向横穿东湘村而过,也成为村里的主干道。道路两旁是连片的小商铺,简陋的餐馆、狭小的超市、灯光昏暗的发廊与混杂的口音构成整个村庄的基调。东湘村共有4000多人口,其中拥有本地户口的只有2000人,沿街商铺后紧邻着一座座外观富丽堂皇的小楼,紧锁的铁门里才是本地人的世界。
  “最初时候,村里的外来人并不是很多,只有十几家小厂,每个厂雇用三五名工人。”村民王东仁回忆,而前年开始,在村东修建杭州乐园,外来的建筑工人开始租用村里房子做宿舍,很快这些工人的同乡、亲戚在村里租下沿街的铺面,开起饭馆、发廊和超市。杭州乐园去年刚完工,村西的地铁站又开始修建。王东仁的房子刚好在征地范围外,他家青绿色的三层小楼与周围相比略显陈旧,是1995年时花12万元盖的。如今他在萧山的一家公司里做清洁工,儿子儿媳也在萧山的工厂里做工,一家人每月有四五千元的收入,这让他非常羡慕拥有沿街商铺或者房子即将被拆迁的人家。“基坑东边有17户的房子要拆掉,会有好大一笔收入的,一座三四层的新房能赔100多万元。那些沿街租房的一间铺子一个月也有1000多元的租金收入,铺面多的人一个月光租金就有四五千。”
  真正面对拆迁,张华的心情又非常矛盾,“村中的外地人太多了。湘西路拓宽的话,两边沿街店铺的外地人就会迁走,环境更好一些,那样才像城市嘛”。不过,作为村里少数几家自己经营超市的本地人,张华也算了一笔账:“我现在每天光香烟就能卖20条,旺季的时候一天店里的流水就有1万块钱。地铁修好后,湘西路拓宽,杭州人到杭州乐园来玩的肯定更多,我这里就是黄金地段,每瓶矿泉水都可以多卖5毛钱,这么算的话,最好还是别拆了。”
  “10多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耕地。”湘湖站拆迁办的负责人说,如今风情大道塌陷处正是大道两侧东湘村、湖头陈村两村土地接壤的地方。当时,萧山尚未并入杭州,对于杭州和萧山两个市中心来说,两个村庄都未能体会到城市的辐射作用。“这两个村的人均耕地都在半亩左右,以种水稻为主,因此绝大多数人都靠在萧山和杭州打工挣点收入。”很快,风情大道的开通将湖头陈、东湘两村分割在道路两侧,“只在西侧还保留原来属于东湘村的少量土地”。
  湖头陈村利用风情大道迅速发展起来,十几个村民开始在村里开办小厂。“浙江缺乏能源和原材料,只能依靠运输业的发展,结合人力优势,一些电子、建材的企业开始发展起来。”到本世纪初,湖头陈村的企业已经达到几十家,村里率先发展的企业家就沿着风情大道向北发展,在村庄北部2公里处的十字路口盖起一片工业园区,这个路口是两条6车道马路交汇而成,向西、北可以在半小时内到达杭州城区,向东10多分钟车程就进入萧山的中心,经过十几年的发展,湖头陈村上规模的企业已经接近70家,村办的小型工厂多达上百家。
  相比之下,路东的东湘村发展就比较滞后,只有十几家村办的小型工厂,“就因为交通不如湖头陈村的工业园区方便,东湘村的发展更多靠第三产业”。在东湘村沿风情大道一侧南段,一排商铺出租给几家药店、超市,村里每年可以收入几十万元的租金。
  “地铁建好以后这些租金收入都只是些零头。”拆迁办的负责人表示。在地铁湘湖站规划区域中,征地范围主要有两块,一块是风情大道与湘西路交口西北角的一处停车场,征地约200亩,其中主要是属于湖头陈村的耕地,少量属于东湘村。另一处就是东南角的地铁基坑征地,拆迁了6座原本属于东湘村的集体房屋。“按照规定,应该补偿东湘村约40亩的集体用地,区域就划在塌陷的基坑东边。”
  “修建地铁站对于东湘村来说是一次莫大的机会。”东湘村的集体用地在村里比较分散,主要是沿风情大道的几处房屋出租,“如果没有得到允许,村集体不能擅自将公用地集中经营或者改变土地用途”。一轮地铁拆迁后,使东湘村分散在风情大道两侧的用地集中起来,而且规划的位置就紧靠湘湖站的出口。城厢街道一位工作人员给东湘村算了一笔账:“按照规划,杭州地铁站周围都要作为商圈开发,这块地铁旁边的地肯定会升值。根据估算,地铁旁边这样一块地的价格将达到500万元1亩,而东湘村这块用地作为商业开发的话,各种手续费加起来不超过100万元1亩,仅从这40亩村级开发用地来看,地铁给东湘村增加的利润就超过1.6亿元。”
  从房地产开发的角度计算东湘村从地铁获得的利润更加诱人,“现在杭州盖高层商用楼的成本是2000元/平方米,当地铁建成后,这里房屋的市场价至少也达到10000元/平方米。只要符合城市规划,盖多少层是东湘村自己说了算,加上底层的商圈开发,这里的升值空间更大”。作为村集体资产,这里的地块和房产不允许出售,“然而只要作为商用出租或者经营,每年村里从这块地的收益就有几百万元”。
  村集体的利润分配方案也在计划范围内,从2006年开始,村集体的资产不得进行分配,但由集体资产产生的利润则按股分配。“每次分红时,村里要统计每个村民所占的股份,股份构成有两部分,一个是固定的人口股,只要户籍在村里就可以分得一份。另一部分是农龄股,就像城市人算工龄一样,从1983年之后年满16周岁,每过一年多一股。既保证村集体的财产不至于流失,又让每个人能公平享受到资产带来的利润。这就是从资金优势转变成资产优势。”
  地铁给东湘村带来的改变将不止于此,“拓宽湘西路的规划也已经出台,就等着批复了。东湘村早就改成东湘社区,到地铁建成、湘西路拓宽,那时候东湘才真正变成城市”。-
 楼主| 发表于 2008-11-28 23:52:52 |
杭州地铁梦想和冷酷的现实  规划中的湘湖车站有6个出口。整个杭州的地铁规划都超越了全国在建地铁,无论是“人随线走”、“地铁+物业”的新规划思路,还是零换乘、长达50多公里的建设模式,都与香港地铁相仿。
  杭州的地铁梦想,被这次的现实狠狠撞击了一下——不过,参加过杭州地铁方案评审的专家组某成员这么评价:“地铁建设到了该整顿的时候,从某个角度,这也是一件好事,可以杜绝更多的人失去生命,可以节省国家的上百亿元投资。”
  记者◎王恺 陈超 杨璐
  杭州的地铁梦
  参加过香港地铁考察的那位市政府官员坚决否认杭州地铁仓促上马的事实,他说,比起其他城市,杭州的地铁建设基础肯定不算差,甚至可以说是最好的。“最主要的,我们从2001年就已经有了修建地铁的初步设想。”
  2001年11月,几经修改的《杭州市轨道交通一期工程可行性研究》完成,提出一期工程线路长度延长到21.1公里,其中地下线9公里、高架线11.9公里的建设方案。这位官员介绍,当时的方案,“基本就是在缓解城市交通压力的基础上提出来的”。
  2002年4月,杭州市向原国家计委上报了相关申报材料。同年9月25日,国家计委主任办公会议审议该项目后,较快地上报国务院。2002年10月,杭州的地铁梦遭遇了当头一棒,国务院发布禁令:鉴于目前全国地铁建造热的程度,很多项目前期准备工作不成熟、急于上马,对于地铁立项要慎重对待,严格审批,对于杭州地铁1号线、上海M8线和沈阳地铁项目,改日再议。
  那位市政府官员回忆起当时所承受的来自全国媒体的压力,“我们都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负面效应,主要是我们早就宣传出去了”。
  随后,大家都对杭州地铁能否被立项信心不足。但这位官员和他的一些同事却坚信杭州的地铁会很快被立项,他说:“杭州地铁建设的基础条件最好,这是得到专家公认的。如果国家通过地铁立项,那么杭州将是第一个。”
  2003年9月,宏观调控有所松动,国务院办公厅下发了《关于加强城市快速轨道交通建设管理的通知》。在《通知》中,中央为各个城市发展地铁项目设了4道坎。《通知》下发以后,杭州市政府支持地铁建设的官员们沉浸在一片欢喜中,大家认为杭州完全符合中央的要求:当时,杭州的GDP已经达到1780亿元,城区单行客流高峰每小时超过3.6万人次。
  《通知》下发没过多久,2003年12月,杭州地铁实验段开始偷偷进入了施工阶段。在杭州的秋涛路实验建设地铁站,由于国家没立项,施工处于“地下”状态。这个精致的地铁站从修建到现在已经5年,规划中是连接新城区和老城区的枢纽,高峰时目标是保证2万人通行。
  “之所以建秋涛路站,一来是为了融入将来的地铁1号线,但另外一个更重要的目的,是摸清杭州市的地质情况,积累地铁建设和管理经验,为地铁全线大规模动工奠定基础。”这位官员解释。
  而有这样一笔的原因,也因为杭州地铁在方案设计时,就不断有专家提出,“杭州地铁的最大难题就是地质问题,而且,杭州的地铁1号线工程有别于其他任何城市,长度相当于别的城市几号地铁线的总和,所以,施工前一定要有实验”。
  据当时秋涛路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介绍,当时就觉得工程施工有难度:一是地下水位偏高,土质以沙层粉土为主,开挖难度较大,最深开挖深度达19米,而其他地区一般是15米左右;二是如何确保周边建筑安全。
  2004年4月底,新一轮宏观调控开始,众多固定资产投资项目被暂停,但杭州幸运过关。
  不过,这位官员也承认,地铁规划确实总在修改中——而且是在项目最初就具备了边规划边修改的特征,“那是随着杭州的城市发展目标不同而提出修改意见”。为了节约土地,杭州地铁修改了最初方案,把城市中心的轻轨计划全部废除,全部改走地下,并将杭州市轨道交通一期工程改称为地铁一号线工程,将余杭临平线和萧山线纳入一号线工程。
  这次调整纳入余杭和萧山,几乎被所有的杭州地铁的相关决策人视为“精彩一笔”。这位官员是最早倡议杭州成为组团城市的研究者之一,“没有并入余杭和萧山之前,杭州只有680多平方公里,是全国最小的省会之一,你知道,一个城市要发展,没有土地是完全无能为力的”。
  余杭、萧山多年来一直都是全国百强县市的前10名排位者,拥有强大的经济实力,不过,杭州更看重的不是它们的经济实力,而是广阔的等待开发的土地,“杭州将这两个地区并入,面积一下子扩大了几十倍”。而土地,是一切城市发展的首要条件之一。
  一条“精明”的地铁
  地铁工地事故发生后,许多意见指向杭州边规划边修改的地铁方案,更指向许多规划原则。其中最主要的有两条,新城区的地铁方案是“人随线走”;地铁在延伸中奉行“地铁+物业”的模式。浙江大学的一位学者因此指出,杭州地铁是为“富人服务的”,尤其是刚出事的湘湖车站,“周围都是高档楼盘”。
  这种说法,在我们到达湘湖站的当天就觉得存在谬误。距湘湖站最近的社区是个拆迁户组成的社区,基本上居住的是当地农民,他们的土地早在当地建设杭州乐园、湘湖创业园区的时候就被征用了。
  浙江省建设厅一位专家的意见证明了我们的观察:地铁终点站一般适合发展成为庞大的城市居住组团,“周边肯定不会是高档楼盘,因为高档楼盘的业主主要不靠地铁出行”。杭州市政府的这位官员也连连叫屈,“没有一个城市的地铁是专门为一个阶层服务的,地铁肯定是公共交通设施”。
  至于新区“人随线走”,包括“地铁+物业”的模式,无疑都来自于2005年市政府官员组团的香港地铁考察之行,“去了那里两天后,虽然带队领导没发话,可是我们人人都知道,杭州地铁不会是规划纸上那单调的交通工具了”。
  香港地铁带给这些官员的震撼很多:“小的有所谓的零换乘模式,从这边下车,走几步就能换到另一条地铁线上,这比北京、上海都先进多了。”大的则是若干规划思路,首先是新区域“人随线走”,香港的地铁线走到新区域时全部是挑选未开发的区域,“这样就能带活附近的整块土地开发”。
  2005年后,杭州的地铁规划几乎全部推翻了重来,“我们定下的就是以人随线走为主、线随人走为辅的新思路”。
  浙江大学房地产研究所的一位专家很赞赏这样的方案。2005年开始,杭州的中心区域的房价就开始节节攀升,目前,房价基本上已经达到每平方米2万元,他对记者介绍:“主要是杭州市区的土地面积太小了,大家都围绕着西湖做文章,西湖负载的东西太多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走出去寻找新的土地。”
  早在几年前,杭州就一直倡导由西湖时代走向“钱塘江时代”,把杭州市的格局由封闭状态打开,“不再往西湖边拥挤,而是走到以往被视为荒野之地的钱塘江边”。走到江边的先决条件就是要建设地铁,有了地铁,“杭州楼市的定价规则就完全改变了”。地铁完全改变了杭州人以往的时空距离——他总结,地铁就是政府对土地的再一次投资,“这种投资在土地上是不均衡的,投向哪里,哪里就能活起来”。
  浙江省建设厅的那位专家也很赞成地铁的“人随线走”,“全世界的地铁线中,香港的最赚钱,也是因为人随线走带动了区域发展,地铁站周围可以进行高密度开发,土地利用率大大提高。不再是以往的摊大饼式的城市发展模式,而是把杭州变成了一个沿走廊的组团式布局发展的城市”。
  在杭州官员们的香港考察中,大家学习的另一模式也和经济有关,就是“地铁+物业”。那位官员还记得,“香港任何一个地铁站出来,周围500米全部是被其辐射的商业圈,你出来后不用走出走廊,就可以从一个商场到另外一个商场”。他对那里的地铁商圈留下的美好印象还有,“雨天出来,也不用打伞”。
  这种“地铁+物业”模式可以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沿线各个站点上都设有新的楼宇,并且要把周围几百平方米内的物业一统进来综合开发,然后再用这些收益反过来回报轨道交通,这也是香港地铁的成功之道。杭州地铁之所以照这个模式,也觉得解决了资金筹措的难题”。据说在专家组评审时候,不少专家听了这些新模式介绍,大家第一反应都是,“浙江人太精明了,把花钱的事情变成了赚钱的事情”。许多城市的地铁都是投资了多年尚未收回成本,而杭州市的官员表示,他们的成本将在短时间内就能回收。
  杭州地铁规划者的精明还体现在众多细节上,例如将地铁1号线全部改为地下行走,“表面看,造价增加了很多,而且也造成了施工不安全的因素——轻轨肯定比地铁施工难度要小。可是,地面土地不被占,杭州一下子多了多少可以开发的土地,而且,轻轨噪音高,两旁的楼房卖不掉,我们才不会那么傻呢”。
  而地铁上面全部是物业的思路,也使地铁站的设计更复杂,“有设计专家抱怨,为什么在别的城市只要那么长的站台,在我们这里要更长、更复杂,而且,即使是一个远处的新站,也需要那么多出口”。这些要求,是以往别的国内城市设计时从未出现过的。
  这些精明设计,“才引来了大量社会资本的进入”。杭州地铁1号线总投资为330亿元,其中政府投资仅180亿元,其余都来自于社会,“这是以往在任何国内城市都没有先例的事情,我们是向香港学来的”。尽管地铁工地出了问题,但这位官员并不避讳向我们详细解释杭州的地铁梦想,他觉得,这些梦想,“在国内地铁规划中绝对是一流的”。他们还专门在全国范围内招聘地铁公司的总工,终于把广州地铁公司的总工挖来。而广州地铁是全国地铁建设中相对先进的。
  只是由于客观原因,他才不愿意在我们的文章中暴露自己的姓名。
  杭州的压力和萧山的动力
  浙江省建设厅的那位专家解释,杭州的城市化压力,“比起大多数省会城市更强”。因为土地空间狭小,而经济发展迅速,人口压力也极明显。“杭州早就向东南北几个方向动起了脑筋”,如果不是西湖固定在那里,“也会向西大力发展”。
  “杭州的最北面其实已经发展到了德清,其实那里属于湖州的地盘,可是很多杭州的企业、甚至房地产公司都在那里做起了文章,把厂房、住宅建设在那里。”
  向余杭、萧山发展更是理所当然,尽管向萧山发展要跨越钱塘江,但是这“根本不是障碍”,而且,这两个城市本身就已经“有发展的原动力,也符合客观要求,杭州地铁并不是被硬性安置在那里,而是被这些周围的区域抢过去放在那里的”。
  湘湖在萧山属于新开发的区域,那里从前最出名的是民国年间就已经成立的“湘湖师范”。不过,师范学校现在已经关闭,前些年这里有大片的砖瓦厂,现在这里最出名的建筑是杭州乐园。
  在专家视野中,杭州要向郊区发展,“湘湖肯定很合适,这里是低坡丘陵地区,没什么工业,只是基础设施薄弱——我们经过专门的论证,觉得把地铁修建在这里,能大力提高该地区的基础设施建设的速度。人们从这里出发,以往是一个小时到杭州,地铁修建好后只要花一半时间”。
  对于萧山而言,离开钱塘江不远的湘湖车站要是立项,则意味着“我们萧山就变成上海的浦东一样了,隔江相对的杭州市区就是浦西——我们湘湖就是陆家嘴”。一位萧山的地产商得意地宣布他心目中未来的湘湖蓝图。
  这个大家心目中的“浦东陆家嘴”还没有什么模样,只能在建筑工地上想象它的模样。从湘湖地铁的出事工地现场出发,车行几分钟后下来步行,穿过一片只有2米的田埂,可以到达一片沙地,在那里,“杭州新地标”——投资50亿元的杭州国际办公中心正在建设中。主楼将超过300米,将是杭州的最高建筑。带领我们参观的萧山本地地产商得意地说,这旁边将建立一系列的五星级酒店和国际化酒店公寓。这将是建设中的钱江世纪城的核心区域的核心点。
  省建设厅的那位专家解释,“杭州的压力和萧山的动力不谋而合,所以,杭州在萧山段建设地铁,所有的资金都由当地解决”。
  也就是这种雄心,使萧山的地铁建设全面开工,除了出事的1号线之外,“萧山还开工了2号线的若干站点,全面整修和贯通萧山主城区的10多条道路”。萧山的地产商的口号是,“把杭州城区人吸引到萧山腹地来”。
  这种口号并不空洞,在萧山买套“主流豪宅”的价格,在杭州只能买套单身公寓。省建设厅的那位专家因此解释萧山人对地铁的热情态度,“他们的原发动力格外强大,结果,赶工期、加快建设速度都是可想而知的了”。在其他城市要修建三四年的地铁,在杭州,却被先天注定地安排成两年内完成。
  被现实撞击的梦想
  负责审查杭州地铁规划的那位专家组成员说,与赶工期等可控因素相比,“杭州地铁的危险因素在规划过程中就已存在”。他说自己在规划案通过的时候也提出,杭州地铁线路长,地质构造复杂,“我觉得这都是施工时的难题”。
  “杭州的地铁想承载的新观念太多了,结果从开始设计就存在问题。当地的领导总是想提高国家发改委批复的标准,这个现象,在各个城市都存在。”国家发改委批复的标准本来都是经过专家反复论证过的,“可是,各地的领导一提出要修改,要加长或者加大,那么设计单位就得改。有几个设计方敢得罪业主呢?”这位专家清楚记得,杭州的地铁方案最终确定下来之后,“留给设计方的设计年限已经很短了,而且领导还要求某年某月要通车——所以不是赶工期的问题,而是从开头到最后都赶”。
  “现在的地铁设计质量,肯定比上世纪90年代的设计质量下降。”这位专家说。为了应付层出不穷的要求,设计方最后一般是疲于奔命,“我们经常参加评审的专家都知道,可是说了也没有用”。
  而对地铁梦形成更大冲击的,还是开工以来的种种现状。在地铁出事后赶往杭州工地的这位专家经研究发现,“要是严格实行第三方监理制度,就算坍塌避免不了,可是死亡是能够避免的——我去过全国那么多地铁工地,发现最典型的事实是,张三中的监理标,可是他自己活干不过来,或者图省钱,把标转给李四去监理。我在上次上海地铁事故中就发现,监理方的总负责人甚至都没有监理的资质”。
  值得注意的是,这位专家所谓前期发现的问题,并不是媒体广泛指出的马路缝隙问题,“那是地铁施工中常常可以见到的。我们指的是专业问题,比如马路下方的淤泥层的压力变化、挡土墙的承受压力的能力等等”。这些专业问题,必须靠专业的第三方监理发现,并且对业主和施工单位双方予以警告。
  就在这种种不利条件下,施工方进入场地,因为中标的标底不高,工期又短,所以刚进场,负责施工的中铁公司的技术人员们就心存不满:“受到钱塘江的冲击,杭州的地下水文非常复杂,经常挖1米就见到水了。”在杭州地铁1号线另一站点建设的中铁十四局一名工程师介绍,杭州地下的土质分成沙质粉土和淤泥质黏土两种,复杂的水文特征和土质导致施工难度加大。
  以关键环节的排水方式为例,“通常情况下采用的是真空降水,而遇到淤泥层,如果为了追赶工期,就需要采用轻型井点降水。设计中不规定,随我们做主”。单纯从两种方式说,成本并没有很大差别,但不同器材、技术人员的转换无形增加了施工成本。
  “本身竞标时是低价中标,考虑到复杂的地质特征,加上现在又出了安全事故,施工支出高于成本是必然结果。到了这一步,安全最重要,已经没有办法顾及成本了。”他负责的站点只能提高造价,提起这点他就很生气,因为造价升高,意味着他们的利益空间更狭小。
  前来考察的中国工程院院士王梦恕也是这种看法。他是接受我们采访的人里唯一愿意使用自己真实姓名的专业人士,“工地上的技术员一个月只能拿1500块,你说施工方可怜不可怜?”
  上世纪90年代,中铁系统普遍进行了改革,将施工工人解聘,只剩下技术员和管理者层,系统由五六万人减少到了二三万人,“可是,不靠大项目还是养不活这些人”。所以中铁公司的策略是,凡有大项目,一定要争取接到。至于中标价格的高低则不在考虑范围内,“确实可以在中标后再分解成小块去做,只要保证领工员和技术员是自己的,就能控制工程质量。至于普通工人,俗称普工,本来就是临时雇佣的”。在王梦恕看来,全盘养活自己的工人,在施工中总是自己人去干,“在中国早就不存在了。拿层层转包来解释整个事情,未免太简单粗暴了”。
  王梦恕强调,在死亡的人中,还有两名是中铁公司的技术员,证明中铁公司还是很想控制质量,“可是,从进场的第一天起,他们就错了”。
  在他看来,这完全是一支弱势的施工队,“他未必没有安全意识,可是,他的安全意识在侥幸心态下全部消解了”。据他在现场的分析,“那里当然应该实行暗挖法,不远的上方就是载重量过高的所谓风情大道,每天超载的卡车至少有30%,如果用暗挖加固底层,至少可以少死无数人”。“可是,暗挖要加长工期,又要加大30%的投资,这肯定是设计方和施工法都不愿意的。”
  在王梦恕看来,即使明挖,也有许多办法可以避免灾难,“比如上方的公路停止通车”。施工方对他解释,他们也曾上报过停止通车的方案,可是没有得到批示。王梦恕惋惜地说,“要是有经验的工程队,早就主动把路堵上,你不解决,我逼迫你解决”。这次的施工队伍,在王梦恕看来,“太没经验,面对强大的业主,也太弱势”。
  这些事后的总结,在杭州市方面看来,都有为施工方辩护的嫌疑,所以最近杭州媒体一直在指责王梦恕还有另外的身份,是中铁公司下属某公司的总工。王梦恕说:“我到处兼职,我还是杭州大学的兼职教授呢,他们怎么不说?”
  在他看来,现在与其花时间去争执双方的过错,还不如把值得总结的经验都拿出来总结。“目前中国正是地铁建设的高峰阶段,我们应该讨论——毛病这么多的建筑业的现实,能不能支撑我们那么多高楼大厦的梦想?”
  这些讨论,和李梦明都不相干了。他在一个月前从安徽来到这里,已经在外漂泊了10多年的他是个很精明能干的钢筋工人,拿着每天百元的工资,曾经在大连参加过30多层高楼的施工。在他看来,加快建设、加班加点都是他的“福气”,上个夜班也能拿到同样的工资——相比之下,他更害怕的是没活干。
  不过这次的塌陷还是让他吓坏了,“那些雨天加班、连夜苦干我都能忍受,可是,我再也不敢在地下干活了”。他现在看见地下工程就心跳加速,出事这么多天,他一次都没回工地看过,尽管他们的简陋工棚距离工地只有3分钟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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