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庞仕影 来源:新闻晚报 作者:王凤梅 朱洁 时晔 2003年1月25日 13:31
这几天,“火车票”成为很多上海人、特别是新上海人生活中的“关键词”。火车票,真的这么难买吗?前昨两天,记者来到北京东路等火车票预售处,亲历了买票之难。
清晨4时,冷冷的清月还在默默地注视着大地。记者以最快的速度起床,跑出了家门。这天是卖30日出发的火车票的第一天。
真有人不睡觉
“天哪,真有人不睡觉!”记者来到北京东路售票处,两个入口处的队伍已开始转弯到街口。很多人裹着厚厚的棉衣,或者倚墙而立,或者蹲在地上,头深深地埋在袖弯里打盹。天上几颗淡淡的星星好奇地望着地上这群守了它们一夜的人们。
“现在还算迟的呢,还有人昨晚8时就开始在门口排队的。”排在记者前面的一位男青年揉着发红的眼睛说,昨晚,他下班路过北京东路时,就看见有人已经拿着板凳坐在门口等着了。他很不理解:“花这么多时间在这站着,还不如就买张站票回去算了。”
后面一位说,他昨天到过几个售票点,从早到晚都是长队,实在排不起,更可怕的是排到售票窗前,却被告知什么票都没有了。他的一番话,得到了周围很多人的认同。
天开始一点点亮起来,队伍的长度在不断增加。一位卖烘山芋的爷叔也起早在队伍边开始了生意。一阵烘山芋的甜香飘进排队人的鼻子里,大家开始招呼买山芋。满脸胡子的爷叔乐呵呵地在队伍里穿梭。
早晨8时,守候了一夜的门终于开了。在管理人员的吆喝声中,大家排着队从一人宽的门鱼贯进入。记者被卡在第二批里。大概过了一刻钟,记者终于可以进去了,大厅里已排得满满的都是人。记者心里默默地祈祷着,然而,当记者终于挨到售票窗时,小小的窗口里抛出来一句话:“到太原的都没有了,31日的票明天再来买。”
买票人一个个都很急切,被打了“回票”的记者立即被挤到一边。但之前之后记者所听到的对话,基本都以买票人被否定为主,售票员往往建议通过转车,或者先上车再买票的办法,买票者都不敢多犹豫一秒,很多人就这样被迫选择。还有人无奈地交出170元换来一张无座票。还有不少人排了大半天队,一无所获。一种焦虑开始从队伍的头蔓延到尾。
为什么不设问询窗口
记者对这个结果并不太惊讶,只是有些不死心。上海的火车票预售处不止这一个,于是,记者马上“打的”赶往巴林路售票点。
没想到,那里也已经排出了五六十米的长队。“不知这里有没有30日的车票?”记者想到,应该先到售票窗前问一问。
然而,问讯的也已排成了一小队,挤在买票队伍旁边。他们只能趁别人买票的间隙问上一句,但是每个问话的人都冒着遭遇人群非议的危险。排了大半天队伍的人的耐心已经变得很脆弱,前面一丁点耽搁都会招致后面的不满。“为什么没有问询窗口?”大家纷纷嘀咕。
记者好不容易跟一位排队的阿姨商量好,只问一句话,趁售票员卖完一张票,用最快的语速问道:“有没有30日到太原的硬座?”
“没有,什么都没有了。”
紧俏票高价出笼
“南京路有一个地方出售紧俏火车票,出50元手续费或许能搞到一张。”其间,记者听到了这样一个消息。
赶到南京路,好不容易找到卖票的那个地方。很不起眼,卖票处在一条小弄堂里,门口歪歪扭扭用毛笔写着几个字:出售火车票。这是间只有2平方米左右的房间,转个身就站满了。屋里的设施就是一桌、一椅、两部电话、两位妇女。
里面的人也不多,记者听到排在前面一位学生模样的青年,在问有没有27日到重庆的卧铺票。
对方说:“我来问问。”然后打了一个电话,告诉男学生,有是有,但是高价票,要多付100元钱。明天可以拿,要不要?
男孩沉吟了一下说:“好,那我就明天来拿票。”又一阵电话铃响起来,售票员拿起电话:“喂,有的,好。明天送过来吧,顺便再送一张27日到重庆的卧铺票。”这时另一部电话也响起来,妇女赶忙接起来:“什么?明天到沈阳的卧铺,有啊,有的,是高价票,多交150元。”
记者的心跳了一下,刚才在预售处,不是都说到重庆的票卖光了吗?记者问有没有31日到太原的票,对方说,八天后的呀,现在是没有了,不过你可以登记一下,过两天说不定到时候有退票,再通知你好了。
退票者当场叫卖
从小售票中心,记者得到一个启示:去火车站或许能买到退票。于是,第二天,记者又来到了位于秣陵路的上海铁路售票中心。
售票大厅外挤着黑压压的一片人群,大厅开了惟一的一个进口和入口,只可供一人通过。几分钟后排队进了售票大厅。这里开了近40个窗口,每个队伍20多人。广播不停播放着窗口空闲的情况,指导着人流的去向。空气非常浑浊,不时有人窜进来插队。记者排队的结果还是什么也没有。不甘心,记者又绕着大厅四处看了看。看到入口处拥着2排看似买票的顾客,但既不往入口走,也不从出口散开。他们不时地“亮”出几张票子:“退票,谁要退票啊?”
“有没有到太原的票?”
“自己看!”
“没有嘛?”记者说。
“是退票,我是不想亏了那些退票的钱才到这里退票的!”
原来都是“专业”票贩。一个票贩子老到地说,小姑娘,你买的票现在先给各片分了,过两天再来看看,这里的票来得快,去得快。
票究竟去了哪儿
和记者一起经历着这场买票拉锯战的,还有很多新上海人,他们大多是在上海工作的外地人。
“看报道说,今年的民工潮和学生潮早就提前过去了,怎么现在的票还这么紧张?”记者问。
另一个排队的阿姨也奇怪道:“到天水的车增多了,可我们怎么还是买不到票?!”
“是啊,我去开封。”另一个老先生亦感慨道,“我查了火车列车表,每天往开封都有16个班次。今天早上3时左右我就在北京东路排队,8时左右排到窗口,告诉我已经没有30日去开封的火车票了。我都不知道我要到哪里去排队,要多早去那里排队!这么多的票究竟去了哪里?”
黄牛市场的活跃,却让大家分明感到其实有票,只是票不那么容易从排队的窗口里出来罢了。只要肯多出50元以上的紧俏费,一些高挂“无”的车票还是可以拿到手的。据悉,落到一些“野售票处”的票,加价幅度根据长短途、是否热门以及到发时刻优劣等多种因素,“随行就市”,抬价的幅度,从百分之二三十到一倍以上。
票贩子的活动也很有组织,有拉客的,有提供信息的,有跑腿送票的,有打点各层关系的……另一张看不见的售票网异常活跃地张在排队买票的乘客周边。抵制不住连续被拒绝的乘客,很多都会落入这张网,剩下的就是多掏钱买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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