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2-12-10 17:14
TGVfrance
《京沪特快卧铺列车杀人事件》
[这个贴子最后由TGVfrance在 2002/12/11 02:50am 第 1 次编辑]
根据日本著名推理小说家——西村京太郎《特快卧铺列车杀人案》改编,将不日与您见面。
为写夜行列车的报道,记者波比兴冲冲地乘上了T14次列车,更令他高兴的是,自己软卧单间7号室的邻居8号乘客竟是一位美女,他不由得按下快门,为她拍了一张玉照,不曾想吃饭的时候将相机忘在了餐桌上,待找回来时,里面的胶卷已踪迹皆无。波比十分懊恼,沉沉睡去。一觉醒来,他惊奇地发现,左右邻居已非原来的乘客,经询问,他现在竟是在T104次,而且也是软卧单间7号……
本小说将借用本论坛网友的名字,如果您不同意,可以申明。由于本人要结合中国国情与实际情况设计杀人步骤,所以文章将按段登出,还请见谅。
此外,故事中与实际情况有出入的,还请诸位谅解。
2002-12-10 18:37
保定火车头
《京沪特快卧铺列车杀人事件》
到底谁over了?
2002-12-10 18:39
bluesky13
《京沪特快卧铺列车杀人事件》
有意思,go on
2002-12-10 20:24
波比
《京沪特快卧铺列车杀人事件》
[quote][b]下面引用由[u]保定火车头[/u]在 [i]2002/12/10 06:37pm[/i] 发表的内容:[/b]
到底谁over了?
[/quote]
还好,我还没有over~:)
2002-12-10 22:40
TGVfrance
《京沪特快卧铺列车杀人事件》
[这个贴子最后由TGVfrance在 2002/12/10 10:42pm 第 2 次编辑]
第一章上行T14号列车
(一)
当波比踏上上海站一号站台时,T14次列车已停靠在站台上了,这就是他预定乘坐的特快卧铺列车。
尽管牵引这19节客车车厢的DF11型内燃机车还没有挂上,但为了供应车厢的照明和冷气,发电车的柴油机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
十二月十日傍晚五时。虽然下午的阳光仍很充足,但如此乘夜行列车在中国最繁忙的铁路干线上匆忙动身,总是有些异乎寻常的伤感。难道是由于整个车体的深蓝色,再不就是夕阳余辉照耀下的上海车站。
波比向中间的11号车厢走去。T14次有两节软卧车厢。
“有人啦!”站台的前方聚集着一群拿着照相机、录音机和8毫米摄影机的年青人,大多是中小学生,而且都是男孩子。波比脸上自然地露出笑容,早就听说这些夜行特快卧铺列车在青少年学生之中引起了轰动,现在这情景证实了这一说法。
站台上乱槽槽的,有的少年对着列车按动着照相机快门,有的来回转动着摄影机,那神色象是只有拍下卧铺列车才能感到心满意足。还有的孩子很慎重地支起三角架,等待着列车发车。在这些人之中也夹杂着几个成年人。
说实话。波比自己也是做为周刊杂志的记者来采访卧铺快车的。总编命令他,乘坐T14次到终点站北京站去,采访一下卧铺快车引起轰动的秘密。
这张单间卧铺票是五天前到手的。这种票本是一个星期前预售,但最近卧铺列车红起来了,票很难买到。临行前总编TGVfrance一再嘱咐,“这是动用了仅有的门路才把票弄到的,全靠你写出有趣的报道了。”
波比从上衣兜里取出票,确认是11号车厢的7室后,走进了单间卧铺车厢。
车厢的一侧是宽一米左右的通道,上面铺着地毯,沿着通道并排着十四个房间。入口处是列车员休息室,通道尽头是两个厕所及堆放毛毯等东西的小仓库,两头就是通往餐车和另一软卧车厢的门了。
七室恰巧在正中间。他打开门走了进去。房间实在不宽敞,不过在这必要的最小限度里,设备则很齐全。当做床用的长座席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毛毯、睡衣和白布裹着的枕头。地板上放着一驭与车厢颜色一样的蓝色拖鞋,一派夜行列车的气氛。车窗是正方形的,大小有一米左右。窗下有一个固定的桌子,打开桌盖,下面是冼脸盆。两个水龙头上分别有H和C的字样。因为乘这趟车的目的就是采访,所以他试着打开标着H的水龙头,一股热水哗哗地淌了出来。
波比试了试座席。他身高一米七十公分,体重七十五公斤,在中国人中可以算是稍微胖胖的体型,躺在座席上稍微有些狭小。波比想,对现在身体日益增高的年青人来说,恐怕还要显得窄小了。
对面墙上挂着一面大镜子,镜子下面露出电动剃须刀需用的AC220V插座。门边并列着室内灯及冷暖气的开关。最边上的一个按钮则涂成红色,上有“警报”字样,万一出现情况,只要按动这个按钮,列车员就会马上赶来。猛然间,产生一股想按下去试试的诱惑感,他慌忙转过头去。
左右墙璧上各有一个衣帽钩,在一个衣帽钩上挂着一只压扁的衣服架,一看就知遣是个便宜货。他把大衣挂在那儿,拿着相机打开门,差一点和一位高个子男人相撞。
“对不起!”波比说。然而对方却默默地向通道尽头走去,进了一室。这人拿着手提皮包,很象个职员。
“真是个冷淡的家伙!”波比轻轻地哑了哑嘴。
入口处的房间也进了旅客,门敞开着。波比往里看了一眼,一位二十四、五岁的年青男人正在往8毫米摄影机里装胶卷。
他看到站台上拿着相机的孩子们都向前跑去,怎么回事?下车一看,原来是牵引本次列车的DF11机车正在挂车,孩子们要拍下这瞬间的镜头。
一声低沉的声响,DF11机车与车厢联接上了。青木看了看手表,五点四十五分,再有十五分钟T14次就要发车,是旅客们该上车的时侯了。
站台上响起尖锐的铃声,从其他股道上同样开往北京的T22次列车也在准备开车了,少年们为了拍T22次发车的镜头,一齐跑往另外的站台。青木拍下三张孩子们的镜头后,回到自己的车厢。
进入通道,他惊呆了,一位年轻的女人凭靠着窗户,那张正眺望站台的侧脸楚楚动人。
2002-12-10 23:09
TGVfrance
《京沪特快卧铺列车杀人事件》
[这个贴子最后由TGVfrance在 2002/12/11 03:11am 第 3 次编辑]
(二)
女人竖着浅茶色的大衣领子,目不转睛地看着站台。如果在白天,在南京路嘈杂的人群中见到她,会认为是到处可见的平常女人。然而,或许是由于在夜行列车里这种特殊的气氛中的缘故吧,女人的侧脸显得特别独特,脸上露出孤单的神情。
波比端起照相机按动快门,在闪光灯的照射下,女人惊讶地看着这边,大眼睛里明显地流露出为难和谴责。
“啊,对不起!”波比机敏地挠挠头对女人说,“您的姿态太富于诗意了,不由得使我拍了下来。啊,我是干这行的。”
波比掏出了印有《四联生活周刊》杂志的名片,女人接过名片,但仍没有消除疑虑。
波比无槐对方的心意,他问。“您到哪儿?”
“到北京。”女人简短地回答一芦。
“啊!是终点站。这是趟夜行列车,所以说终点站更浪漫些。我也去北京,是来采访卧铺快车的。”波比很随便地聊了起来。“您在几号房间?”
“八室。”
“好!我的邻居。我不过是想在报道中使用一下您的照片。这样吧,让我从站台上再拍一张您从车窗里向外看的照片。”
波比不等对方回答就走向站台。《四联生活周刊》是以青年读者为对象的杂志,颇有名气。对方在不知所措之中当他的报道的模特儿,对此他倒并没当回事。但当他走到刚才的那个车窗旁,女人的身影却消失了。
波比咂了咂嘴,因为是密封式车窗,由站台呼唤对方也听不见。没办法,只好拍几张站台情景的照片后回到列车上。
通道上刚才拿8毫米摄影机的年青人,正对着站台转动着他的摄影机。
女人所在的八室的门关着。小小窗户从里面挂着窗帘。
“好冷漠的女人!”波比边想边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躺在座席上。
不一会儿,发车的铃声响了。“呜”地一声汽笛长鸣,接着是咣铛一下晃动,19节车厢编组的卧铺快车——上行T14次缓缓地驶出上海站。
摆脱开采访这件事,波比的情绪突然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启程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掠过。过去去采访不是坐飞机就是高速公路,每次出发也都很匆忙,但都不曾有过启程之感。他躺在座席上,眺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上海街头。
十二月初的下午六点,天已经很暗了,暮色就把大地笼罩了起来。
发车后马上换票,听列车员讲,软卧是满员。点上一支烟,浏览起一篇关
于蓝色列车的报道。据报道,正式名称的特快卧铺列车之所以被人们称为“蓝色列车”。有两种说法,一种认为是因为整个车体均涂为蓝色,另一种则认为这是照法国著名的夜行列车“蓝色列车”而得名。波比觉得后一种说法倒是更有趣味。正在想着,列车经过昆山站。夜幕在列车前进的方向降临了,皎洁的月光映在窗头上,是一轮圆月。波比目不转晴地看着窗外,家家户户黄色的灯在黑暗中向后方飞去,突然也出现几盏红灯,恐怕是派出所或急救医院的吧。闭上眼睛可以听到车轮撞击钢轨接缝有节奏的声响。汽笛时尔响起,似乎要撕裂周围的空气。
波比感到嗓子干得厉害,就走出了房间。因为冼脸盆的水不能喝,他想起通道尽头有饮用水。自今年夏天到现在,全国很少降雨。尽管雷声隆隆却不见下雨。上海己处在限制用水阶段,特别是华东地区,各城市已对居民实行定时供水了。嗓子发干肯定也是空气干燥的缘故。在通道尽头厕所的地方有供饮用水处。刚才那个拿8毫米摄影机的年青人正在用纸杯喝水,大概与波比一样,也是觉得嗓子发干吧。
正当波比喝水时,列车经过第一个大站——苏州,这个城市理应也是定时供水。他看了看手表,六点四十分,列车正点通过。这里同上海站一样,站台上也有一群拿着照相机和录音机的少年们。在这一点上,可能哪个站都会一样,有少年们在等待着列车的到来。
回来时,不知为什么他又惦记起隔壁的那个女人,就向八室窥视了一下。
八室的门微微开着,而那个女人不在。
“大概是去餐车了”想着,波比也打算去吃晚饭,就向餐车走去。
除了软卧车厢,其他是被称为硬卧卧铺的上中下三层的卧铺车厢,通道与卧铺是用布帘隔开的。因为才将近七点,乘客基本上没有入睡。有的在铺上玩扑克,有的在吃盒饭,有的在看画报。小孩子们吧喀吧喀地在颠簸的通道上跑来跑去。波比感到软卧虽然不会受到别人的干搅,但旅行的真正妙谛,恐怕在于与人结成旅伴,要做到这一点就得在硬卧车厢里了。
餐车在列车中部的十号车厢。打开门,里面人基本上坐满了,女服务员一边匆忙地来往,一边高声喊着,“请您同桌就餐!”
波比发现了坐在里边桌子旁边的那个女人,就向那张桌子走去。在上海站停车见到她时,她竖着浅茶色的大衣领子,象是有意把脸盖住,而现在却穿着漂亮的粉红色连衣裙。青木在她面前坐下,轻轻地对她“您好”了一声。女人似乎已吃完饭,正在喝着餐后咖啡。她扬起脸看了看波比,但眼神里仍带着为难的神色,默默不语。
“好冷漠的女人!”波比想着,而又感到自己被眼前这个女人奇妙的魅力吸引住了,
大概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带有优郁之美”吧!那端正的容貌不知为什么使人有一种不幸之感,真是位惹男人注视的女人。他很想知道这阴郁的缘由。
波比按菜单要了份“东方红”份饭和啤酒,问那个女人,“对不起,您是否有什么心事?”
也许是问到点子上了,她把送咖啡到嘴边的手突然停住了,放下茶杯摇了摇头。
“不!”
“那好。不过年青漂亮的女人一有担心事总是挂在脸上。”
“我没什么担心事。”
“是吗?”波比朝着女人笑了,“可以的话,请问贵姓,去北京干什么?”
“……”“您是公司的职员?”
“嗯?”
“您,我是想把您的照片用在杂志上,您能告诉我您的姓名和住址吗?”波比取出笔记本看着女人。
女人话刚说开头,突然眼睛发直。波比觉出那双眼睛透过自己的肩膀,注视着餐车入口。他轻轻地转过身来,只见一位三十七、八岁、身穿双排扣西装的男人站在入口处,寻找着空座位。
“您认识那个人吗,”波比的视线转回来问道,但女人已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女人在出纳员处结了账,走出餐车。在入口处与那个另人相擦而过。那个男人向女的笑着说了句什么,而女的却扭脸走了出去。
妙哉!波比还在琢磨着,要的啤酒和饭送来了。
被它的名字所吸引而要的“东方红”份饭,其实就是盒饭,价格八十人民币。波比苦笑着喝了口啤酒。
“对不起!”一位男人在对面的座位上坐下,他就是刚才那位穿双排扣西装的人。
波比若无其事地观察了正在向女服务员定炖牛肉的这位男人的面孔。刚才从远处看此人有三十七、八岁,而近看好像更年轻一些。人长得还行,只不过那薄薄的嘴唇使人有一种冷酷感。波比一心琢磨着,此人同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呢?
“对不起,您去哪儿,”男人拿出一个烟盒,用戴着白金戒指的手抽出一支香烟叼在嘴上。
“到北京。”波比回答。
那男人微微一笑,“好啊,我也是到终点站北京,咱们同行。”
“不过,我……”
“您是乘坐软卧卧铺的吧,”
“是的。您怎么知道?”
“在软卧的通道上我好像见过您,是蓝色列车的爱好者吧?”
“怎么看得出来?”
“因为您拿着相机到餐车来的,所以我这么想。”那男人微笑着看着波比放在桌子上的相机。
“我是来采访的。”波比拿出名片,心想对方也会给他名片。
“喔,是《四联生活周刊》的。”他好象很感兴趣,把手伸进自己西服里面的口袋,
“糟糕,我的名片忘带了。我是律师,叫BLUESKY。”
“是律师?”
“隶属四川律师协会。”BLUESKY说着,突然转了话题,“刚才在这儿的那个女人,波比先生认识她吗?”
2002-12-11 03:45
TGVfrance
《京沪特快卧铺列车杀人事件》
[这个贴子最后由TGVfrance在 2002/12/14 00:47am 第 2 次编辑]
(三)
“什么?”波比用惊奇的目光望着BLUESKY。
“只是看了一眼,好象您同她很亲密。是同社的女记者吗?”
“不,毫不认识。我是想,在写蓝色列车的报导中加进年轻女性的照片会有意思,才打听了她去哪儿。”
“那么……?”
“我这个人大概实在不招人喜欢。不过,我倒认为您认识她呢。”
“我?” BLUESKY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您为什么这么想?”
“她刚才看着入口处,神色很吃惊。我转头看时,您在入口处,所以我才这么想。”
“哈哈哈哈……” BLUESKY突然笑出声来,“有意思!”
“我说了什么可笑的事吗?”
“不是。她乘坐的是11号车厢软卧八室。”
“这我知道。”
“我在隔壁的九室。她是个相当漂亮的美人,我和她搭话,可是同您一样,大概也是缺少魅力,碰了钉子。我想咱俩是同样的伙伴,这太可笑了。” BLUESKY愉快地哈哈大笑。
波比没跟着笑,不知为什么,他不喜欢这个男人。
吃完饭,波比说了声:“对不起,我先走了。”就站起身来。
回到软卧车厢,他又往八室望了望,门关着,仍拉着窗帘。看了看手表,时间接近7点。他走进自己的房间,打开放在狭长的桌子上的笔记本。
列车仍以稳定的节奏行驶在夜幕之中。
“在夜行列车上,乘坐着一位美丽而奇怪的女人……” 波比在笔记本上写道。他想:不算坏的开头!在如此气氛的报道中再配上她的照片,连总编也不会有意见。想到这儿,他才发现自己的相机忘在餐车上了。
波比急急忙忙返回餐车。餐车的座位比刚才空,BLUESKY也已离去。他找到刚才吃饭的桌子,可相机不见了。他慌了,这架相机是公司的,而且是新产品,赔的话,得花一万人民币。
“您发现一架照相机没有?”他脸色苍白地问女服务员。
“相机我们收起来了。”对方回答。
波比一听,就感到紧张感在很快地消矢。
“是这架吗?”女服务员取出黑色机身的相机。
“是,是它。多亏您的帮助,谢谢!”
“这是在那张桌子上吃饭的客人送来的。”
“那位穿藏青色双排扣西装的男人?”
“是的。”
是他?!自己不知为什么不喜欢的男人想不到或许是个好人,如果再见面一定要向他道谢。波比边走边想回到了一号车厢,留意往BLUESKY乘坐的九室看了看,门开着但没有他的身影,也许是上厕所了。
波比回到自己的房间,取出钢笔准备将刚才的文章继续写下去。如果把自己将相机忘在餐车上又失而复得这样的一些事情,做为插曲写进报道里。也许满有意思。
波比放下笔,端起找回来的相机对着留外飞逝而过的夜景按下快门。“唉呀”!当他拧胶卷时感到非常轻,好象没装进胶卷。上卷轴轻轻转动,回卷轴是在空转。打开后盖一看,原来装进去的胶卷不见了。
(四)
清楚地记得今天离开出版社前装进了拍摄三十六张的彩色胶卷,被谁取走了!波比无可奈何地装进新胶卷,同时思考着。一般来说,取走胶卷的理由只有两个。或是讨厌自己,成心使坏;或是胶卷中拍进了对他不利的东西或人。
波比不由得从心底讨厌那个男人。果真如此,对方也会讨厌自己,所以,可以考虑是使坏。但是,如果要使坏完全可以把相机拿定,或者把相机从列车上扔掉。谁都清楚,这样做会给波比造成麻烦。取走胶卷无疑也是一种方法,但有了相机可以再装胶卷,不会给波比造成多大麻烦。假如是这样的话,取走胶卷只能是第二个理由,那就是他认为拍进了使他不满意的东西,所以才取走了胶卷。
波比不记得拍过这个人的照片,因为在餐车上是初次见面。“那么,只有八室的女人”他想到。BLUESKY把那个女人挂在心上,曾说过在这趟蓝色列车上见到她,觉得人长得很漂亮就主动搭话。会不会在此之前他们就相识,因而盗走拍有她的照片的胶卷?
真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干这种事。
她说过是去终点站北京。这趟车到北京的时间是明天上午8时正。现在是七点十分,还有十二个小时之多。在这段时间里还可以拍她的照片,就是说
那个男人的行为毫无用处。那么,他为什么要偷胶卷呢?
疑问在波比的脑子里回旋,这也难怪,因为他对那个女人也罢,对BLUESKY也罢都不了解。他不再思索下去了,只是想:不管怎样也要再拍下那个女人,并在自己的报道中使用上。
他很生BLUESKY的气,但没有BLUESKY取走胶卷的证据,即或当面盘问他,他也会说不知道的。
列车七点二十分正点通过常州。波比想那个女人也许会突然出现在通道上,就拿着相机走出房间。
八室的门关着,窗帘也拉着,不见她的身影。
拿8毫米摄影机的年青人在经过常州站时,打开车门旁边的一个小窗户,拍着渐渐远去的常州的灯光。
“窗子能打开?” 波比吃惊地问。他一直以为凡是特快列车的窗户都是打不开的,现在他才第一次知道蓝色列车则不同。
转动着摄影机的那个年青人从窗外缩进脑袋,有点得意地说。“蓝色列车的软卧车厢的这个窗子和列车员室的窗子都能打开。”
这八十厘米见方的小窗户往下拉才能打开。吹进来的风很冷,年青人关上了窗户,风即刻消失了。
“不错。您知道的事真不少啊!” 波比很赞赏离他只有十八公分的年青人。
“因为我喜欢蓝色列车,对它进行了各种各样的研究。”
“是学生吗?”
“不,已经参加工作了。这次是向公司请假到北戴河去,回来还准备乘特快列车T13次。您呢?”
“我是编杂志的。”
“也搞特快列车专集吗?”
“是的。”
“那么到了蚌埠最好下车看看,因为在那站停车八分钟。”
“到蚌埠是晚上22:26,那时侯能有什么?”
“有名的‘小家伙三人帮’。好象是中学生,他们会拿着照相机在等待篮色列车。”
“晚上10点多?”
“对,所以才是有名的‘三人帮’嘛。”
年青人笑着进入了自己的十四室。波比又在通道里坚持了一会儿,仍不见那个女人要出来的样子,无奈返回自己的房间,从口袋里掏出在上海站买的小瓶二锅头。每次旅行他都要买上这么一小瓶,一点一点地喝着消磨时间。因为这一来,到将近半夜的时侯,酒瓶子空了,睡意也来了,能美美地睡上一觉。
他喝了两口酒,使把瓶子放在桌子上。这时,车内广播响了,只听列车员说道:“现在是旅客休息时间,为此,在明早再次广播以前停止广播,诸位晚安。”他想道,这么晚了,那个女人更不会从房间里出来了,如果她锁上门睡着了,那么直到明早也不会到通道上去。
列车二十点十分经过南京,正点通过。下一站便是蚌埠了,波比又想起年青人提起的小家伙的事来了。快到蚌埠站时,他拿起照相机走到通道上。
通道一侧窗户的窗帘已被列车员放了下来,青木打开一个,凝视着渐渐靠近的蚌埠站。
年青人拿着摄影机走了出来。另外,从十室里走出一位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拿着柯尼卡相机,大概也是听说了“小家伙三人帮”的事出来拍照的。
T14次驶入站台,看来在这个时侯没有什么乘客,站台上空荡荡的。但当列车靠近站台中间时,有了,有三个戴棒球帽的中学生正拿着带镁光灯的照相机等着呢。列车停稳,波比端起照相机刚对准这三个学生,对方中的一个却向这边按下了快门。镁光灯一闪,波比在这一瞬间闭了下眼膀。那个戴眼镜的少年匆忙地向波比点头行了个礼,又向前跑去,大概是去拍火车头。
波比苦笑着下到站台上,他拉三人帮中的一个少年询间,回答说,他们要在这个站台上坚持到明早,拍下不断驶进的特快列车。问他拍特快列车的照片干什么,他却笑而不答。
八分钟的停车时间过了。波比回到列车上时,站在通道上的BLUESKY问。“怎么样,拍到好照片了吗?”。他没有穿睡衣,衬衣上系着领带。
列车开动了。
“啊?什么?”
“您把相机忘在餐车里,我把它交给服务员了。大概已平安无事地回到您手里了吧?”
“谢谢您!” 波比虽然道谢,但不追问一句又有些不甘心,“想不到的是,装在里边的胶卷被人取走了!”
波比紧紧地盯住对方的脸色,而BLUESKY只是纳闷地噢了一声:“怪事!是不是您忘装了?”
“我记得很清楚,离开出版社前装进了胶卷。”
“那就太怪了,餐车服务员又不会取走……”“您没拿吗?”
“我……?!” BLUESKY反问了一句,突然笑出声来,“有意思!您是说我拿了胶卷?真没办法。”说完,他笑着走回九室。
波比回到自己房间,心里乱糟糟的,便又喝起威士忌。
四十五分钟后,列车通过了宿州站。根据时刻表,再往前是三点十三分到济南站,其间不再停车。是由于列车有节奏的振动,还是由于思索太久,波比突然感到发困,便闭上了眼睛。
(五)
波比感到有尿意,便睁开了眼睛。列车仍在夜幕中一股劲地向北行驶。他站起来,或许是刚才喝醉了,或许是两、三天前有点感冒,感觉有点头痛。他晃着脑袋走到通道上,朝前面的厕所走去。通道左拐处并排着两个厕所。撒完尿,头脑也有些清醒了。
他走回通道,正巧八室的门开了,走出一位乘客。“再搭个话,请她让我拍张照片”。想到此,他上前准备向对方打招呼,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呆住了。
从八室出来的是和前一个女人不同的另一个女人。当初那个女人有二十二、三岁,身穿粉红色连衣裙,外面披着浅茶色的大衣,面容优郁而美丽。而现在通道上的却是个穿着三十年代样式的旗袍,身材矮小的女人。
她向波比走过来,说了声“劳驾”,从他面前走过去,进了厕所。
波比目送着她的背影,然后急忙跑到这个女人出来的房间门前看了看,心想可能是自己以为是八室而实际上她是从别的房间出来的呢。列车员说过十四个房间都有人,自己只见过其中五个人,其余八个人都没见过面,可能其中就有这个穿旗袍的女人。
但是,穿旗袍的女人走出来的房间就是八室。从开了五、六厘米的门缝往里看,房间里没有人影,看来并不是硬卧铺车里的朋友偶尔到这单间来玩的。
怪了,波比皱起了眉头。那位有魅力的女人消失到哪儿左了呢?他呆呆地站在通道上思考着。
这时,穿旗袍的女人回来了。她通过波比面前时又说了声“劳驾”,准备进入八室。波比象条件反射似地说了声。“请等一等!”让那女人停下来,又说,“对不起!”
“什么事?”女人用警惕的目光看着波比。
“你乘坐的是八室吗?”
“是的。”
“那里乘坐的该是位二十四、五岁穿西服的女人。您是在上海站上车的吗?”
“当然是,到北京。这怎么啦?”女人生气地反问。
“可这八室里曾另有人……”
“请您讲话有点札貌!”女人嗓门加大,面孔也板起来。
波比感到为难,默默不语。正在这时,列车员来到通道上,用温和的口吻提醒他们。“大家都休息了,请安静!”
“都是他说的怪事!”女人抬高嗓门。
“什么事?”
“说这个八室好象我不该坐。”
“为什么?”列车员问波比。
“我是从上海上车的。这八室里应该乘坐的是位个子高高的,身穿粉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她说是到终点站北京,餐车上我们还在一起,我还拍了她的照片呢。可现在这个女人从八室里出来了,太叫人吃惊了。”
“我确实是从上海上车的。”女人十分肯定地说。
“那么,您带着车票吧?”
列车员说后,女人从和服袖口口袋里拿出车票。列车员拿过票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说。“啊,没错。”又转向青木:“您没弄错吗?”
“不会错的。”
“但这位确实有八室的票,也检了票,肯定是乘坐这趟列车的了。”
“那么,八室的那位年青女人哪去了?”
“我也不知道。您说的那个女人真有过吗?”
“当然有过,您不记得了吗?”
“不。这趟车有多个列车员,一个人要负责一节车厢,不可能记住每个人的面目。实际上,您的面容我也不记得了。”
“对了,九室的乘客也见过她。那位乘客叫BLUESKY,是位律师。问问他就清楚我的话是否是真的了。”
“可现在都睡觉了,天亮起床后再问怎么样?”
“不行!请您现在把他叫起来确认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
“我看到乘坐八室的那个女人现在变成另外一个人。细想想,说不定那个女人的生命有危险,所以不能等闲视之,直到明天早上。”
“可是……”
“请快一些,一个人从列车上稍失了,如果她真的死了,您准备怎么办?”
列车员迫于波比的压力,动手敲了九室的门。
“谁呀?”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是列车员,想间您点事。”
“我刚睡着。”
“对不起。事倩很急,无论如何也要问您一下。”
“真没办法。”穿着睡衣的男人发着牢骚打开了门。
波比就在这一瞬间啊地叫出声来。不对,这儿又是一位与那位律师完全不同的男人。
(六)
这是位五十来岁的秃顶男人。他咯吱咯吱地挠着裸露的胸脯,看着列车员和波比的脸,“究竟是什么事?”
“其实……”
列车员刚要说,波比用力拉了拉他的袖口,说了声:“不对!”
“怎么不对了?”
“乘坐九室的不是这个人!”
“这个人说什么?”男人不高兴地瞧着波比,问列车员。
“实在对不起。”列车员为难地说。然后,他拉着波比到通道的一端,问,“究竟怎么回享?”
“这事我也想打听。现在这个男的不是九室原来的人,错了!”
“又是另外一个人?!”列车员厌烦地耸了耸肩膀。
“九室里曾经是一位穿藏青色双排扣西装、三十多岁的美男子,叫BLUESKY,是位律师。”
“是他吗?”
“不是,所以才说是另外一个人。”
“喂,乘客!”列车员用疲倦的面孔说。“休息吧,怎么样?肯定是你在做恶梦。再不然,我把乘客都叫起来?”
“不,可以了。”
波比回到七室,关上房门。他坐在座席上点燃一只香烟,陷入了深思。究竟是怎么回事呢?那个女人,不,不仅她,还有那个叫BLUESKY的男人都消失到哪儿去了?
列车减慢了速度,是进站了吧。青木抬头看着窗外,列车以低速通过一个车站,深夜的车站不象有人,可以看见站脾上的站名。“泰山”,青木嘟哝着看了看手表,表针指着三点十三分。
他想,已经过三点了。但马上张皇地再次看看手表。怎么?他揉了几遍眼睛,看了几次,手表上的指针都指在三点多钟上。怪了!他从手提包中掏出时刻表查看,T14次到达济南的时间是清晨三点十三分,泰山在它之前,所以,现在应当是不到三点钟才对,可手表却指着三点多。这块表是一个月前刚买的石英表,每天误差不到一秒。难道是表快了一小时?再不是这趟列车由于事故误点了?可是,真是如此的话,乘客早就乱套了,而且刚才列车员也会做个说明。
这事……,他思索着又看看时刻表。从上海开往徐州、北京方向的卧铺快车有四列。
T14:18:00发,开位北京。
T22:18:08发,开往北京。
T104: 19:00发,开往北京。
T110: 20:00发,开往北京。
其中到属于上海铁路局的只有T14和T104两趟车,而且两趟特快列车的车辆编组也完全一样(虚构)。客车的第11节车厢是软卧,其他车厢起都是硬卧铺,连餐车的位置也都一样。
如果这趟列车不是T14号,而是T104号,就全都对上了,他想着。T104号比T14号自上海站晚发一小时,到这里的时间正好是三点多。同时,那些见过面的乘客的消矢也就不足为怪了。
二锅头!肯定是有人在小瓶二锅头里放了安眠药。大概是在宿州,自己上洗手间的时候。并且,在自己沉睡时被什么人弄下T14号,然后移上晚一小时到达的T104号上,而且,同样安排在一号车厢的七室里。
波比寻找起二锅头瓶子。喝了三分之二的酒瓶原来就放在桌上,可现在不见了。地板和行李架上都找遍,就是不见那三十人民币一瓶二锅头的小酒瓶。如果这趟车是自己在上海乘坐的T14号,那为什么瓶子会不见了?肯定是有人怕查出安眠药而把它扔掉了。
突然,他感到左腕微微有些疼痛,仔细一看,小肘的靠手腕部孤零零地有一个红点;象是针眼。看来不仅酒里搀了安眠药,还被人注射了安眠药。波比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飞快地跑到通道上。
刚才九室的那位秃顶男人正在通道上抽烟,看到波比便说,“您也没睡着?我也是刚入睡就被您和列车员叫醒,再也睡不着了。您有二锅头吗?”
“二锅头?!”
“我想喝点就能入睡了。”
“没有。可是,现在几点了?”
“嗯……”男人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三点十八分,怎么啦?”
这时间正对,波比想到。接着又问。“这是去北京的吧?”
“是啊,我就是去北京的。”
“我也是到终点站的。到北京是上午8点吧?”
“不,是上午9点。您说的是T14号吧。去年年底我坐过,确实是8点到。”
“这趟列车是上行的T104号吧?”
“是啊,没错!”男人用异常的目光看着波比。
“果然是T104号!”
“这不是很清楚吗?您以为是坐的哪趟车?”男人盯着波比,然后象是有点害怕,慌忙走入九室关上了房门。对记不清自己所乘坐的列车车次的男人而觉得有点可怕,这也是情有可原。
通道上只剩下了波比一个人。他想,这趟列车肯定不是T14号,而是T104号了,那么是谁,为什么甚至用打针的方法把自己弄睡,然后从T14号上弄下来再移入晚一个小时的T104号上呢?他百思不得其解。眼下为难的是车票,自己拿的是T14号的车票,向列车员说自己是被人弄睡后移到这趟列车上来的,列车员会理解吗?总之,车票这件事必须想办法向列车员说明,希望列车员予以理解。
波比原想天亮后再说,可又担心早上乘客都起床便不好向列车员细说,便下决心向列车员室走去。
拉开通道尽头的门,列车员室就在那里。列车员大概已经睡了,他迟疑了一下,刚要动手敲那扇写着“列车员室”的门,突然,后脑勺被从身后悄悄贴近的人猛击了一下。霎时,他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于是被拖进了没完没了的黑暗之中。
2002-12-11 12:39
TGVfrance
《京沪特快卧铺列车杀人事件》
第二章 溺尸(十二月十一日)
(一)
太湖的水开始变冷,冬季被拉上岸来晾晒的小船己涂上了鲜艳的油漆,等待着游客。水温虽然低,鱼也还是爱上钩的。住在河边的六十岁的老人T112,在中午近十一点时精神饱满地出门钓鱼去了。他原在铁信公司工作,五十五岁才退休,以后又以非正式职员的身份继续工作。因为最近经济不景气,他才彻底辞去了工作,离开工作了近三十年的公司。他有养老金,还有些积蓄,三个孩子都独立生活,家里只有他和妻子两人,生活还可以。但T112是个爱劳动的人,感到时间多得很,于是便把时间用在钓鱼上了。T112对什么事都很入迷,钓鱼也是如此,幸好太湖近在眼前,所以只要不下雨,他每天都去钓鱼。
今天,T112仍旧走到六乡铁桥下,在岸边的草丛中坐下,这是昨天钓上一条近三十公分长的鲫鱼的地方。他叼起一支烟,缓缓地着手钓鱼前的准备工作,放上鱼饵,然后把鱼钩甩出五、六米远,便静静地环视起河面。他的视线在上游岸边停住,那里漂浮着一伴浅茶色的大衣。
“谁扔的?现在的人净干这种事,扔了多可惜!”他咂了咂嘴。这时,湖边传来马达声,一艘摩托艇驶了过去。浪花猛打过来,他急忙举起鱼杆。浅茶色的大衣也受到波浪的冲击大晃起来,T112突然悲鸣般啊地叫了一声。原来,那件浅茶色的大衣是一个穿着大衣的年轻女人的尸体。
(二)
巡逻车到达时,在附近高尔夫球扬参加比赛的一伙人已聚在现场,无锡公安局的刑警们在没膝的水中把漂浮的尸体拖过来,仰面朝天横放在干燥的地面上。
“真年轻啊!”一位刑警以沉重的语调在嘴里嘟哝着。女尸确实很年轻,看样子只有二十二、三岁。死对任何年龄的人来说都是可悲的,而这么年轻轻就死了,更使人感到更加可悲。
验尸官慎重地检查了尸体,对刑警们说。“仅能肯定是溺死的,死亡的推定时间不做解剖还搞不清楚。”
运送尸体的汽车开来了,把尸体运往大学医院解剖。之后,刑警们开始搜查尸体漂浮的岸边,这是为了寻找能确认死者身份的东西,因为她的大衣口袋里连一件这样的东都没有发现。约三十分钟过后,在离尸体二十多米的上游,水深五、六十公分处发现了一个妇女用的手提包。
手提包相当旧了,刑警们慎重地检查包里,以便确认是否是死者的东西。包里装有化桩品、粉盒、手帕等,没有发现饯包,可能是被盗走了。在手提包的内侧发现了一张湿了的名片。
一位刑警小心地把它揭下来放在掌心上,读着印在名片上的字。“《四联生活周刊》编辑部——波比。”
大学医院对运来的尸体立即进行了解剖。没有外伤,肺部进水,明显是溺死。为了慎重起见,对肺里的水进行了水质化验。奇怪的是,水的成份与太湖的水不一样。这说明很有可能是在别的地方溺死后送到太湖,扔在这里的。也就是说,他杀的可能性很大。
主持解剖的医师在报告书中写道,死亡的推定时间为今天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杀人的嫌疑十分明显。下午一点,在无锡公安局成立了搜查本部。
(三〕
同一天下午一点十五分,公安局刑侦一科的庄里人警官被科长请去。身体一直很强壮的庄里人,因感冒身体很虚弱,今天仍然流着鼻涕。他在走廊里站住,用手帕擦了擦鼻涕,然后敲了科长室的门。
科长面色为难地迎接了庄里人,“感冒怎么样了?”十分清楚,他决不是为了这件享才把庄里人请来的。
“不要紧,”庄里人笑了笑,反倒问起本多:“发生了什么为难的事了吧?”科长没有马上回答,待了一会儿,考虑着如何开口。
“在太湖发现了一具溺死的年轻女人的尸体,这事你听说了吧?”科长用轻轻的语调开了口。
“是无锡公安局的事吧,听说了。”庄里人在椅子上坐下,用手托着下巴。
“还不清楚她的身份,但从被认为是她的手提包里找到了一张名片。”
“是《四联生活周刊》社记者的名片吧,这不是查明她身份的线索吗?”
“不!”
“不是线索?”
“不一定是。因为手提包里还有另外一张名片。”
“这倒一点儿没听说。”
“这是因为已经向无锡公安局下达了严禁扩散的命令。”
“这张名片这么成问题?”
“就是这张名片。”
本多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名片放在庄里人面前。名片象是湿过再被弄干似的翘着,净是些小小皱纹,但却使庄里人的眼光闪亮。当然不是为了这些,使他兴奋的是名片上的字:“ 海子 HASEA”
这是一张没有头衔的简单的名片,但海子与现任铁道部长的名字是一模一样的。如果仅仅是一张名同人不同的名片,本多是不会提出它有间题,因为这位科长是不会随便就抬出某个人来的。
“部长的名片,是吗?”
“让他的夫人看过了,说肯定是部长的。据说,在一般的交往中部长都使用带夹衔的名片,上有住址、宫邱。没有头衔的名片,部长只交给关系非常密切的人。正如你看到的这张这样,部长的署名原样印在名片上,看上去每张都像是手写的,实际是印上的。”
“部长现在不是在国外吗?”
“是的。世界交通会议昨天在埃塞俄比亚开幕,他同随员去参加了。回来时要在柬埔寨停留,十二月二十五日回到中国。”
“请等一下。”
“什么?”
“这张名片既然是海子部长的,难道杀人者不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是不是认为这张名片成不了海子先生与女尸有关的证据?也许这张名片是在别人那里传来传去,最后传到死者手里的。况且,要是海子部长从昨天起出席埃塞俄比亚会议的话,他肯定不会是凶手。因此,不是没有必要保密了吗?”
“这件事有两点不同:第一是哪儿都没有查到死者与部长有关系的证据,但随着形势的发展不见得就不会出现微妙的关系。第二个理由最重要,你还记得两年前中国铁路银行特快分行发生的五亿人民币诈骗案吗?”
庄里人啊了一声,他想起了两年前那桩案件。因为此案是由中纪委办理,他未插手,所以详情不太了解。但他从报纸报道中有所了解。
两年前的十一月三日,部位干部调换,当时海子是全国车迷协会委员长。当天下午两点,铁路银行特快分行行长深田培培接到车迷协会干事挂来的电话,说是想通融五亿人民币做为活动资金,由全国车迷协会的担保。并说此事将委托车协委员长海子先生前来交涉,请多关照。深田培培与海子是同乡,见过几次面。他认为干事可能是为此才请海子来承担交涉任务的。
下午两点五十分,两个男人手持海子的名片乘车来到即将关门的银行。两个人的年纪都在三十岁左右,身穿藏青色西装,大有精明的职员之感。其中一人自称是海子的秘书。深田培培之所以相信这两个人,是因为他们手中的海子的名片,这种名片深田培培曾从海子那儿得到过。名片的背面用钢笔写着:“借用现金五亿人民币整,全国车迷协会委员长海子。”并且盖上了印鉴。深田培培认定笔迹是海子的,便把准备好的五亿元现款交给了来者。这两个人凭着这张名片把分装在五个铝盒里的现款,装进汽车拉走了。
然而,这一切都是假的。不仅干事的声音是别人的,连名片背后的字、印鉴都是巧妙的伪造。唯有海子的名片是真的,分行长深田培培顺顺当当地上当也恰恰是因为这个缘故。深田培培承担了责任,辞去了中央银行的工作。
中纪委追查了这起案件,制作了这两个人的剪辑照片,并从名片上取到了一名罪犯的指纹。海子的名片是一个月前印制的,印了二百张。海子是个一丝不苟的人。凡是他给名片的人都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共是七十九人。就是说在一个月之间有七十九人得到了这种名片。警察逐一核对这七十九个人,三个星期后核对完毕。结果收回七十七张名片,剩下的两个人声称名片丢失了。
一个人是制药公司经理。他的住宅六月底失火被烧掉了一半,海子的名片与别人的名片一起在这次失火中烧掉了。警察判断,每年交所得税居上位而有名的六十岁的制药公司经理,是不会利用海子的名片去诈取五亿元的。
有问题的是另一个人。这位名叫的KF1青年与海子一样,都是出生在北京。年纪三十二岁,在上海内有十五家联号的饭馆。他是在一次晚会上遇到委员长海子的,由于是同乡,青年实业家得到了海子的名片。一周后他又亲自到海子府上拜访,并请海子题了字。
KF1说不知怎么丢失了海子的名片。但经警察查明,他经营的饭馆营业状况很糟糕,己出现近六亿元的赤字。他的相貌很象剪辑照片中的一个人,特快分行长也证明他很象拿出名片自称秘书的人的旁边的那个男人。
KF1被拘留审查,但他利用警察的一时疏忽,用隐藏的玻璃片切了自已的手腕,自杀于血泊之中。搜查本部内有两种看法,一种认为或许是无辜的;另一种则认为罪犯是在走投无路的状况下自杀的。警察大们多倾向后一种看法。
两年,不,确切地说是两年另二个月过去了,既没有发现这五亿元钞票,也没有查到另外一个人。在这期间进行了干部调整,海子当上了铁道部长。
2002-12-11 19:50
ss8b
《京沪特快卧铺列车杀人事件》
真不容易,太辛苦了,很精彩!
2002-12-11 20:51
潘帕斯牧羊人
《京沪特快卧铺列车杀人事件》
前半部分感觉有点像希区柯克的悬念剧《消失的女人》
很不错,继续呀
2002-12-11 22:12
TGVfrance
《京沪特快卧铺列车杀人事件》
(四)
“明白了吧,所以这张名片有着十分重大的意义。”科长盯住庄里人。
庄里人表示同意,“可以有几种考虑,如果这张名片是KF1丢矢的,那么他便是无辜的。”
“对的。”
“那么,问题就是罪犯所利用的名片究竟是谁的。会是制药公司经理去失的那张吗?”
“不会。制药公司经理的住宅确实失了火,当时名片披火烧掉是不会错吧。”
“这就更奇怪了。”庄里人说,“当时去向不明的名片说是只有一张,而实际上有两张。”
“正如你说的那样。”
“但是,科长!中纪委不是查证了案件发生时去向不明的名片只有一张吗?”
“查证了。”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也许是海子先生搞错了。”
“这怎么讲?”
“当时中纪委查证了所有名片;海子记在笔记本上发出去的是七十九张;手里留有一百一十六张;还有五张因为折了或脏了,海子把它们撕碎扔掉了。这样合计是二百张。留在海子手里的一百一十六张中纪委都验证了,这样的话,问题是海子撕碎扔掉
的五张。也许是部长弄错了,其中有几张没记在笔记本上而给谁了。”
“不错。”
“如果这几张名片被滥用,海子先生就要受损矢。据说海子先生贪图酒色,不能不考虑酒醉之后把名片交给某个年青漂亮的女人了。如果真是被罪犯利用,部长肯定要被撤职。”
“太湖的死者就是个相当漂亮的美人!”
“是啊,所以我想让你去调查这个案子,部长的名片一事始终要保密,最好是此案与两年前的案子无关,如果有关立刻报告我。”
“懂了。”
“带一个合适的人去吧?”
“还是带旭日惊涛刑警。”庄里人答道。
庄里人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叫上旭日惊涛立即驱车前往无锡公安局。旭日惊涛是干了二十年刑警的老手,也是庄里人最信赖的部下。在车中庄里人说明了案情,旭日惊涛微黑的脸朝着庄里人,认真地听完后说:“首先是要查清死者的身份。”
“对的,旭日惊涛。如果查明了死者的身份,证明与海子部长无关就省事了。我最讨厌乱糟糟的。”庄里人笑了,可内心里却有着相反的预感,总觉得在那个女人的手提包里既然有了海子的名片,他们之间就会有着什么关系。
到达无锡,庄里人与担任搜查本部部长的署长yxpmaster寒喧起来。
“您来我就放心了。”yxpmaster身体肥胖,是柔道五段的高手,可说起话来声音很尖,女声女气的。
“关于海子部长的名片一事,下了严禁扩散的命令吧?”
“对记者保密。如果那张名片与本案无关就省心了。”yxpmaster与庄里人一样不安。即使明知政治家参与了杀人案,做为负责案子的刑事人员也应当全力以赴追捕凶手。但要是从想不到的地方再施加压力的话,那就更麻烦了。
“据说那张有问题的名片是放在死者的手提包里的?”
“最初只发现杂志记者的名片。手提包使用得很旧了,内侧都己磨跛,那张名片是在磨破的缝隙里找到的。”
“查清被害者的身份了吗?”
“还没有。详细情况要问安藤正树了,他具体负责这个案子。”yxpmaster说。
安藤正树见习警部个头不高,但是个精力旺盛的人。庄里人曾和他在一起搞过三起杀人案的搜查工作,人很精明,才三十岁,但可能是年青的缘故,他过于自信了。
庄里人见到安藤正树马上就问:“被害者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是个美人。”安藤正树的脸红了,“我想,活着时一定很有魅力。”
“她是属于哪种类型的呢?是公司经理秘书一类的,还是妓女一类的?”旭日惊涛问。
“说不好是属于哪一种。”旭日惊涛先是对着旭日惊涛,接着又转向庄里人,“您是怎么想的,马凯鲁、安东列依·弗斯第鲁、阿古阿斯乔、列加比等等。”
“你说的是什么?”
“是有名的服装和鞋的制造商的名字。马凯鲁是法国著名的女装裁缝,安东列依是著名的女靴设计者,阿古阿斯乔是英国的大衣制造商,而列加比则是法国的衬衣制造商。”
“这同被害者有什么关系?”
“检查被害者随身的东西时查明:粉红色连衣裙是马凯鲁的,大衣是阿古阿斯乔的、衬衣是列加比的,靴子则是安东列依·弗斯第鲁的。”
“你懂得不少啊!”
“我哪儿懂啊,最多也就知道有个匹耶尔·卡尔旦(注:法国服装设计师)而已。因为那些东西都不是中国造的,所以我请教了专家。我认为被害者是爱打扮的人,或是出生在有钱人的家里,或是有个相当好的职业。那里……”“请稍等一下。”庄里人用手止住对方,“只是手提包不相称吧?它很旧,内侧都磨破了。”
“是的,而且是国产品,最多不过两三百元。”
“那么,会不会有可能不是被害者的东西?”
“也曾这样想过,但手提包里有贵重东西,所以仍考虑是被害者的。虽没有饯包,可化妆品却是高档货,香水是法国名牌耶鲁明斯。再请看这个,”安藤正树取出一个漂亮的银制钥匙环让他们看,“这是在国外买的,在中国得卖两千元。”
“那上边没带钥匙?”
“发现时就没带,不知是被害者刚买不久还是钥匙被凶手拿走了。”
“恐怕是凶手连同钱包和手表一起拿走了。”庄里人干脆断定。“同名片上的那位记者取得联系了吗?”
“一小时前给杂志社去了电话。”
“结果呢?”
“接电话的是总编,叫TGVfrance。他说,波比记者去采访蓝色列车,乘昨天下午18点上海始发的T14号列车到北京去了。查列车时刻表,T14号到达北京的时间是今天上午8点。”
十津川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两点四十二分,车早该到了。”
“蓝色列车!”旭日惊涛露出笑容。
“怎么啦,旭日惊涛?”
“我那上小学五年级的儿子现在对蓝色列车着了迷;经常拿着带镁光灯的照相机和朋友到上海站上去拍照。”
“蓝色列车在孩子中间有这么高的声望吗?”独身的庄里人对孩子们的世界一无所知。
“问过那位叫TGVfrance的总编,说是相当了不得呢!”旭日惊涛讲起东京站台上成群结队拿照相机和录相机的孩子们的事,庄里人不感兴趣地听着。因为被害者是否与蓝色列车有关还不清楚,眼下与蓝色列车有关的是那张名片的所有者。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从《四联生活周刊周刊》杂志社打来电话,旭日惊涛接了电话,对方是总编TGVfrance。
“啊?!济南的医院?”旭日惊涛突然提高了声音。
两三分钟后,旭日惊涛放下话筒转过头对庄里人说。“记者波比现在在济南的医院里。”
“医院?!受伤了吗?决不会死吧。”
“那就不清楚了。电话里说《四联生活周刊周刊》杂志社突然接到济南医院打来的电话,说是收留了波比先生。总编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他说无论如何要去看看。”
“真怪呀?”庄里人默默地思考,周刊记者波比被收留在济南医院一事与太湖漂浮的女尸有关系吗?考虑了有五分钟后他说。“我去一趟济南。”
“您亲自去吗?”
面对吃惊的旭日惊涛,庄里人仅说了一句。“因为现在我处的地位行动起来最方便。”
办事果断是庄里人的特点。在打电话预约了东方航空公司十七点去济南的飞机票后,他立即离开了搜查本部。
2002-12-11 22:25
TGVfrance
《京沪特快卧铺列车杀人事件》
(五)
济南机场已在夜幕笼罩之中。庄里人坐上出租汽车离开了机场,到达济南市区时,下起了小雨。 赶到医院时,《四联生活周刊周刊》的TGVfrance总编还没到。庄里人让门卫看了看自己的警察证,然后间起波比被收留一事。
担任门卫的女办事员告诉他,“是用救护车从济南站送来的。”
“是倒在济南站的站台上了吗?”
“据说是倒在站台的厕所里。因为身上有酒精味,一开始以为是醉倒了,可是……”“那么是怎么回事呢?”
“我不太清楚,好像是头部受伤。他住在二楼的六号房间,外科的医生负责,详细情况请去问医生吧。”
庄里人听她这么一说,就上二楼了。
六号房间是双人房间,一张病床空着,一位年轻的男人头上包着绷带躺在靠窗户的一张病床上。
在房间里,医生歪着脑袋对庄里人说。“是警察吗?刚才己有人打听过情况了。”
“我是从上海公安局来的,叫庄里人。现在能和本人讲话吗?”
“嗯,可以。头疼也轻多了。”
“伤势怎么样?”
“痊愈需要一个星期时间。”
“他身上有酒味儿?”
“好像有谁在他身上倒了酒,本人讲一点都不知道。”医生说后,留下话让有事叫他,便走出病房。
躺在病床上的波比目不转睛地看着庄里人,“上海的刑警先生有何公干啊?”
“有件事想请你协助,说话不要紧吧?”
“不要紧。可是我在夜行列车中受害与上海有什么关系?”
“抽烟吗?”
“想抽。”波比投以温柔的目光。
庄里人取出MILD SEVEN牌香烟给波比叼在嘴上,然后点燃香烟,“您使用这种名片吧。”他把从无锡带来的波比的名片放在波比眼前。
“嗯,不错,是我的名片,现在还在用它。”
“到现在为止用了多少张?”
“是今年五月印的,大约撒出去一百来张。”
“都记得给谁了吗?”
“这太强人所难了!”由于说话声音大,震动了脑后的伤,他皱皱眉头,“采访时我不断地给人名片,如果对方是著名人物那还记得。”
“记得一位穿浅茶色大衣的年青漂亮的女人吗?年纪二十二、三岁,身高大约。一米六十。”
“那……是怎么回事?”
“今天上午十一点左右,在太湖附近发现了一具淹死的女尸。就是刚才提到的,年龄二十二、三岁,长得相当漂亮,身穿粉红色连衣裙,外套一件浅茶色大衣。检查她的手提包时,发现里面有你的名片。”
“粉红色连衣裙?外套浅茶色大衣?!”
“有什么线索吗?”
“但是太奇怪了。”
“怪在哪里?”
“昨天傍晚我坐上了开往北京的蓝色列车T14号。”
“这件事我已从你的上司那儿听说了。”
“我坐的是软卧的11号车厢。在这节车厢里有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穿着粉红色连衣裙,外套浅茶色大衣,自己说是去北京。人很相像,她乘坐在北上的夜行列车上……”“你给她名片了吗?”
“给了,我想问她点事情。”
“那她的姓名和住址呢?”
“真是出乎意料之外,总的感觉那个女的很紧张,不愿意说话!”
波比笑了,庄里人把桌上的烟缸移到他身边。
“那个女人途中没有突然下车吗?”
“就我所知是没有。不过列车过宿州站之后我就不知道了。”
“你是说,你睡着了。”
“不。因为在我的身上发生了一件非常奇妙的事。”
“什么事?”
“我没有信心能让您相信,但我说的都是事实。”波比快速地讲起列车离开宿州站之后,自己突然发悃,而且发现乘客都变了,手腕子上被人注射了安眠药,好像是不知在什么时候被人移上了晚一小时上海站始发的T104号列车上。而且,当自己想把这件事告诉列车员的时侯,又被人从背后击中了后脑勺。“苏醒后却躺在济南站台上的厕所里”。
“真是怪事!”庄里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在病房中慢慢走起来。去采访T14号的记者被人用安眠药催了眠,移入另一趟夜行列车里,这的确是件奇妙的事。他站住,紧紧盯住波比的脸,看不出对方是在说谎或开玩笑。
“你估计是谁?又为了什么这样干的?”
“不清楚。但是……”
“但是什么?”
“我反复考虑,从我的照相机里取走胶卷的就是BLUESKY。如果这件事和我被移入T104号列车有关的话,那么罪犯就是同一个人。”
“调查一下看吧。”
“调查什么?”
“调查有没有这个BLUESKY律师。”
“肯定是说谎,那是个形迹可疑的家伙。”
“胶卷上拍有八室那个女人吗?”
“是的。”
“你说列车到宿州站以前她还在车上?”
“不敢说绝对,但我想是不会错的。因为列车经过宿州站是二十三点零六分。可我反复琢磨,总觉得太湖的死者是另外一个人。”
“可蓝色列车T14号上的那个女人不也是穿粉红色连衣裙,外套浅茶色大衣吗?”
“是的。”
“年纪二十二、三岁,身高大约一米六十?”
“对,正是。”
“而且她又拿着你的名片,要说这是偶然的话,一致的地方过多了。你出院后请你去看看尸体。除了你之外,还有人记得八室那个女人的面容吗?”
“刚才提到的叫BLUESKY的人应当记得,因为他说自己追求过她。”
“其他人呢?”
“我认为餐车上的服务员也见过她。不过,当时餐车上人很多,是否记得就不清楚了。”
“这样的话,剩下的是列车员了。像你说的这样一个美人列车员也许会记得。”
“是啊”
“你出院后回东京的话,请马上到无锡公安局来一趟,去确认一下尸体。”
“警部先生?”
“什么事?”
“您认为两者是同一个人吗?”
“很有可能。今天我只能说这些。”
2002-12-12 13:43
TGVfrance
《京沪特快卧铺列车杀人事件》
[这个贴子最后由TGVfrance在 2002/12/12 11:24pm 第 1 次编辑]
(六)
庄里人出了医院,又返回济南车站,会见了济南站的负责人齐鲁号。
“我想见一下负责十二月十日上行T14号软卧铺车厢的列车员。你们知不知道T14号是哪个列车段的列车员值班的?”
庄里人一问,齐鲁号微笑着说。“是上海铁路分局管的。我可以和上海分局联系一下。”
“是嘛。能不能告诉我是谁当的班?”
“嗯,十二月十日的T14次车从上海起值乘的是……”齐鲁号记录着上海方面的电话“是T13/4次乘务A组。负责软卧车厢的是列车员TONG。”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T14车当班的列车员第二天乘T13从北京返回上海,将要到达济南站。”
“那么,现在正在车上?”
“是的。”
“有件事很急,一定要问同他。”
“往车上打个电话看看。”齐鲁号说着拿起话简,拨了T13次列车上的电话号码。拨通后对庄里人笑了笑说,“他在车上呢。”
“上海公安局的刑警先生有事想问问你。”齐鲁号说完后把话筒交给了庄里人。
“是TONG先生吗?”庄里人又叮问了一句。
“是的。有什么事吗?”TONG的声音相当紧张。对方是警察,这种紧张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昨天的上行T14次是您当班吗?”
“是我,怎么啦?”
“软卧车厢是您负责的吗?”
“是的。”
“您记不记得八室乘坐了一位穿浅茶色大衣,年纪二十二、三岁的漂亮女人?”
庄里人一问TONG,他就干脆地回答。“记得。是去北京的乘客。正如您讲的,因为她是个美人我才记得。”
“她是不是中途下了车没去北京?”
“我想没有。”
“为什么?”
“列车通过到天津站是早上六点五十一分,是我开始向乘客问早安的晨间广播时间。我去软卧车厢,在拉开通道一侧窗户的窗帘时,八室的门微微开着,我无意中往里看了看,那位乘客正靠着窗户向外看呢。”
“是吗?”庄里人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听说列车上的女乘客平安无事有所放心,另一方面坦率地说又感到失望。如果是同一个女人的话,案件的进展也许要快得多。“还有其他乘务员看到她吗?”
“是餐车的厨师NISSON,我告诉他,我们车厢有个美人,到北京的。NISSON还年轻,他当时还问我是那么漂亮吗!?”
“她如果在北京站下车,车票应该保存在那儿的车站吧?”
“是的。”回答很肯定。
庄里人挂上电话,对看着他的负责人说,“我想再问问在T14次的NISSON先生,能联系上吗?”
“能。因为他也要是乘T13次返回上海的,因此也在这躺车上。”
负责人迅速给T13车挂电话叫出NISSON,话筒里传出一个年青人的声音。
NISSON明快地回答了庄里人的提问:“那位乘客我记得很清楚,因为TONG先生说单间卧铺的八室里坐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
“记得服装吗?”
“记得。粉红色连衣裙外套浅茶色大衣。在女人当中她个子不算矮。”
“确实是在北京下车的吗?”
“是的。在站台上她还打听去中国大酒店怎么走,我告诉她乘环线地铁可以到达,还目送她出了检票口,所以说肯定没错,车站上会保存着她的车票的。”
NISSON的说法是很明确的解释。
“当时她的样子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可疑?!没有什么特别可疑的地方。总之,她是个美人。”年青的NISSON发出无优无虑的笑声,“如有可能想再见她一面!”
庄里人道了谢挂上电话,脸上却露出困惑的表情。齐鲁号沏上茶看着他间。“有什么不妙的情况吗?”
“没有什么特别……”庄里人面带笑容伸手接过递给他的茶水。对于他发干的嗓子,热茶可太美了。
齐鲁号又问。“上行T14次的乘客怎么啦?”
“还不清楚。”庄里人慎重地回答,”今天早上太湖发现了一具淹死的女尸,有可能是乘昨天傍晚上海站始发的上行T14次的乘客。”
“到北京的乘客?”
“是的。”
“这事怪了。就是说应当今天上午8:00在北京下车的乘客,却在今天早上在太湖发现了她的尸体?!”
“是的。同乘那次车的一家周刊杂志的记者,后脑勺被人打了,扔在济南站的站台上了。”
“那个人的事我知道。听说是济南站的人发现他倒在站台上马上叫来了救护车。不过,还是第一次听说他是上行T14次上的乘客,因为什么?”齐鲁号很是吃惊地问庄里人。
“当事人好像也不清楚,但我看他不像是在胡说。”
“这件事和在太湖发生的案件有什么关系吗?”
“他在列车上把自己的名片给了同乘那趟列车的一位漂亮女人,而今早在太湖发现的女尸的手提包里装有他的名片。”
“原来如此。有可能记者给名片的那个女人和女尸是同一个人啦?”
“是的,可是也有人证实那个女人在北京下车了。”
“嗯?”齐鲁号喃喃地说:“真叫人不明白。”
“我也一样。”庄里人笑了。
2002-12-12 13:44
TGVfrance
《京沪特快卧铺列车杀人事件》
[这个贴子最后由波比在 2002/12/20 11:03pm 第 1 次编辑]
(七)
深夜,济南的街道一片漆黑。已经过了十点了,庄里人决定住在车站附近的旅馆里。进屋后他马上拨通无锡公安局搜查本部的电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了局长。
“那么,您怎么认为?您认为太湖的死者就是上行T14次上的乘客吗?”局长的声音很紧张。
“老实说不知道。因为那趟车的列车员说八室的女人在终点站北京下车了。”
“可以考虑有人替换了她。”
“当然,不过也可以考虑就是同一个人。”
“让波比记者来确认一下尸体不就搞清楚了吗?”
“我也这么想。”庄里人说道。
的确需要让波比去确认尸体,但庄里人也有顾虑,真能搞得一清二楚吗?波比确实说过,他在列车上见过那个女人,认为是个美人,也拍过照片。但他也说过,那个女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怎么出来。况且,人死后面容是要变的,淹死的人变化更大。仅仅一天的时间,而且只是在夜行列车里见过几面的女人面容,他能记得清楚吗?能确认出与淹死的那个女人是同一个人吗?
庄里人又让旭日惊涛刑警听电话,“部长名片的事怎么样了,旭日惊涛。”
“今天我到印制名片的印刷厂去了。印刷厂的经理和海子是远亲,由于这种关系,海子才在这里印名片和贺年片等东西的。”
“那么,关于那张名片呢?”
“有一张两年前印制二百张海子名片的发票,问题是二百张之外是否有多印的。关于这个问题经理说,试印的那一些因怕被人乱用都烧掉了,这事已在两年前的那个案子中对中纪委的人讲过了。”
“可是情况又有变故。”
“这我跟他说了,但回答仍是这样。”
“可实际印刷名片的不会是经理吧?”
“对。这个印刷厂有五名职工,在印刷名片和贺年片的工厂中算是中等厂家。这五个人中有一人在两年前的那个案子发生后辞职了,他叫XX,年龄二十九岁。值得注意的是,他是突然辞职的。”
“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去向不明,已经不住在他当初向厂里报告的那个住址了。我已借来了他的履历和照片,打算去查找一下他的亲属。”
“你去办吧。有没有其他人认领尸体?”
“有过两件。在报纸上登出那个女人的消息后,有一对老夫妻怀疑是自己的女儿;还有一位年青的丈夫怀疑是自己失踪的妻子,但辨认尸体后都认为不是。”
“遗憾!我明天就回去。”
放下电活,庄里人躺倒在床上。这是一间细长的房间,很窄,两侧的墙璧压迫似地使人难以入睡,这样的单人卧室住一宿还要四百元,真是无可奈何。他睡不着,便把烟灰缸拉到枕边,俯卧在床上点着一支香烟,想到这个案件牵连的事太多了。
两年前五亿元诈骗案与太湖的尸体之间有什么关系?
T14次上的女人与太湖的死者是同一个人吗?
波比记者奇妙的经历与本案有何联系?
疑问这么多却没有一条有答案。但有一点是实际存在的,那就是太湖上漂浮着的一具年青女人的溺尸。而且,既然是被人杀害的就必须把凶手追查出来。
2002-12-12 14:33
齐鲁号
《京沪特快卧铺列车杀人事件》
你怎么能让保定火车头当济南站的负责人呢?他该当保定站的负责人。
2002-12-12 2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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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沪特快卧铺列车杀人事件》
已经把济南站负责人改为“齐鲁号”,以后大家对人物命名有意见,请说。最近比较忙,可能故事发展有些缓慢,请原谅。
2002-12-13 15:59
TGVfr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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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贴子最后由TGVfrance在 2002/12/13 05:36pm 第 1 次编辑]
第三章时刻表
(一)
第二天早上。庄里人梳整完毕下到休息厅,他大吃一惊,本应住在济南医院的波比,头上缠着绷带正在这里等着他。
波比的面容还有些苍白,见到庄里人便说。“我给无锡公安局的警察打了电话,才知道您住在这里。”
“身体行吗?”
“可以。总编也来电话激励我。”
庄里人在波比的旁边坐下,饶有兴趣地问。“他是怎么讲的?”
“他说,如果被害于太湖的真是你在特快列车上见过面的美人,那正好是一份绝好的素材,请你马上回无锡去辨认尸体。”
“好吧,这样我也可以得到帮助。你的身体真的好了吗?”
“好了,马上走吧。”
波比手拿提包站了起来。刚一站起来,脚就一晃,庄里人赶紧扶住他,说,“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记者精神’吧!”
“不。我是指望得到临时奖金。”波比苍白的脸上浮出笑容。
两人坐出租汽车来到机场,在那里买到了退票,然后乘坐十点三十分的国航班机飞向上海虹桥。由于气流不好,波音式飞机颠簸得很厉害,但波比还是挺住了,到底还是年轻啊。达到虹桥机场后,庄里人带着波比直接去无锡大学的医院辨认尸体。
医院的地下停尸场里像往常一样充满着潮湿的空气和消毒水的气味。庄里人一直对这种强烈的气味不能适应。
解剖后的女尸已被缝合,缠着白布。工作人员冷漠地为他们掀开白布。庄里人从一旁对波比说,“仔细看看!”
波比凝视了五、六分钟尸体,庄里人又问。“怎么样,是特快列车上的那个女人吗?”
“很相似。”波比说。
“能断定是同一个人吗?”
“那个女人最大的特征是那双眼睛,大而美丽。而这儿的人眼睛是闭着的……”
“相貌呢?”
“和那个女的一模一样。如果是穿的粉红色连衣裙,外套浅茶色大衣的话,我认为就是她。”
“可是那列有问题的列车到北京时,穿粉红色连衣裙,外套浅茶色大衣的年轻漂亮女人下车了,列车员也证明这一点。”
“真的吗?”
”真的。”
“可是这人就是我见过的那位女人啊!”
“你是否记得她脸上有什么细小的特征,比如有黑痣或镶有金牙等?”
“细小的特征我不记得。如果那张照片在的话,一放大就能认出来了。”波比惋惜地咋了咋舌头。
“你记得她拿的是什么样的手提包吗?”
“手提包?什么样的呢?我没见过她的手提包。”
“在餐车上也没见过?”
“是的。为什么拘泥在手提包上呢?”
“死者的手提包有着明显的特征那。我想,如果你在特快列车上也见过那手提包的话,这就可以做为是同一个人的证据。”
“是嘛。可我认为死者就是特快列车上的那个女人。”
“也许是吧。”庄里人说。
从地下停尸场上来,感到地面上即使被庞气污染的空气也新鲜。两人在医院门口准备分手的时侯,波比慌忙问了一句。“还有一个问题问问行吗?”
“什么问题?”
“我为什么没有被杀死呢?”
2002-12-13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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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沪特快卧铺列车杀人事件》
[这个贴子最后由波比在 2002/12/20 10:59pm 第 2 次编辑]
(二)
庄里人回到搜查本部后,先委托旭日惊涛,“调查一下是否有叫BLUESKY的律师。如果有,再确认一下他是否在十二月十一日坐过上行T14次列车。”然后自己来到科长的房间迸行汇报。
科长听完庄里人的汇报,点着头,肥胖的身体压得转椅吱吱作响,脸上表情有些不快。“结果还是没弄清太湖的尸首和特快列车的女人是不是同一个人了!”
“老实说正是如此。”
“你自己是怎么考虑的?”
“不清楚。”
“这样的话,那就难办了。”科长转动着转椅发出吱吱响声。
“对不起,在现阶段就下结论是危险的。”
“可是,那个叫波比的记者不是说就是特快列车上的女人吗?”
“他也不能肯定。”
“你真是个固执的家伙。”科长苦笑着说。
庄里人回到挂着搜查本部脾子的一楼房间后,又问旭日惊涛:“怎么样了?”
“全国共有三个叫BLUESKY的律师,其中两位现在都在自己的事务所里,据说十一日均末坐过特快列车。”
“第三位呢?”
“他正在旅行中。据说,他告诉所里人从十一日起去旅行一周,就离开了家。”
“从十一日开始?他多大年纪?”
“三十七岁。他的事务所在四川,办事处在上海浦东。”
“到那个事务所去把他的照片借来。”
“明白了。”
旭日惊涛带着年轻的T138刑警飞快地走出房间。房间里只剩下庄里人一个人,他把目光投向挂在房间一角的黑板上,那里依次写着这次案件中的问题。
一、被害者肺中的水是哪里的?
二、名片意味着什么?
三、同上行的T14次的女人的关系?
黑板上的字写得十分漂亮,大概是出自旭日惊涛之手。庄里人抓起粉笔添上第四点:
四、波比记者的奇妙经历意味着什么?
“多难看的字!”庄里人看着自己写上去的字暗自苦笑。
他曾把自己写的字说成是别人的笔迹,请教过一位自称能以笔迹推算出人的性恪和命运的名人。这位名人象位神仙,开口便是,“此人有才华,但遗憾的是性情易变,不适合从事严谨的职业。”当庄里人又问,性情易变怎么讲?这位名人却回答:“字写
出风格,人自然也就沉着稳重了。”
庄里人看着黑板上的字,目前算不上有风格,“不适合从事严谨的职业吗……”,他曾想过自己也许不适合当警官,这倒不是因为听了依笔迹推算性恪的那位老人的话才这样想的,而是认为当警官过于伤感。这还是很久以前的事,可他想,正因为自己不适合才要加倍努力。事到如今,他反倒没有了辞去警官的念头。
写在黑板上的四个疑点没有一个有答案,难怪科长焦急,事关铁道部长的名片更需尽早解决。
庄里人正凝视着黑板,旭日惊涛回来了。
“找到那个辞职的印刷工人了吗?”
旭日惊涛面容疲倦地摇了摇头:“那位有问题的XX的双亲住在浦和,同他们见了面。他们说不知道儿子的去向。而且XX自很早以前,即他二十五岁离家后就没往家去过信。我看两位老人说的都是真话。”
“XX二十九岁了吧?”
“是的。”
“结婚了没有,”
“没有。”
“是个什么样的人?”
“用印刷厂的经理和他的同事的话说,此人工作认真,但寡言少语,缺乏协调。也有的同事说他不知在想什么,觉得有点可怕。”旭日惊涛拿出贴着二寸免冠照片的履历表递给庄里人,”这是安琪的履历表。”
“是本人写的吗?”
“是的。是不是我说了什么使人可笑的话?”
“我不是笑你。我笑的是这笔字和我的字非常像,这家伙大概也是性情易变,不适合从事严谨的职业。”
“是吗?”
“他高中毕业后在许多地方干过活吧?”
“据说在印刷厂干了四年。”
“没有受过奖惩吗?”
“好像有前科,详细情况不清楚。”
“中纪委的人两年前调查过这个人吗,”“没有。因为当时最大的嫌疑犯是KF1。”
“唉。”庄里人应允着,目光移向贴在履历表上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长脸细眼,看上去要比二十九岁年轻得多,大概是刚参加工作时照的。
“瞥部,您认为此人和太湖的死者有关系吗?”旭日惊涛问道。
“不清楚。眼下净是些没头绪的事情啊!”十津川走近黑板,又在上面加上:
五、原印刷厂职工XX与被害者有关系吗?
他感到这五个疑点孤立存在,相互之间没有关联。果真能把它们就象益智分合图那样准确地纳入一幅画里吗?
2002-12-14 0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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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沪特快卧铺列车杀人事件》
(三)
庄里人正在吃这顿时间很晚的午饭时,旭日惊涛和T138一起回来了。
“这就是BLUESKY的照片。”旭日惊涛把三张照片摆在庄里人面前。三张分别是穿双排扣西装、轻便的T恤衫和唐装三种姿势的照片,看上去年纪有三十七、八岁,紧闭着薄薄的嘴唇,脸上充满了自信。
从附近的饭馆叫来的两份饭菜放在桌子上,庄里人对两人说,“吃饭吧。”
旭日惊涛取出筷子边吃边说。“这个人叫BLUE川SKY,隶属四川律师会。”
“他的浦东办事处大吗?”
“用的是六层大楼里的一个房间。据说就他一个律师。那么……”说到这儿,旭日惊涛被饭呛住,不住地咳嗽起来。
“慢慢说好了,”庄里人笑了,“谁借给你们的这些照片?”
“是看家的一位年轻办事员。”
“知道BLUE川SKY的去处吗?”
“不知道。BLUE川SKY没把他去处告诉办事员就旅行去了。”旭日惊涛又咳嗽一阵后,大口地喝茶,“警部,下一步怎么干?”
“拿照片让波比看看。”庄里人把照片放进衣袋,然后招呼旭日惊涛。“旭日惊涛,一起去吧。”
“安琪的行踪目下还没线索呢,我陪您去!”
两人出了搜查本部后,直奔发行《四联生活周刊》的出版社。从经贸大厦走上百米左右,便可以看到一栋三层楼房那儿挂着《四联生活周刊》的大牌子。
他们在一楼会客室里会见了波比。波比头上仍缠着绷带,叼着烟,点上火后说,“我现在正在写关于特快列车的报道。”
“杂志出版后我们将拜读。”庄里人微笑着把带来的三张照片放在波比面前,“特快列车上见过的那个叫BLUESKY的律师是这个人吗?”
波比把照片拿到手里,立刻大声叫起来,“就是他呀!这家伙是个骗子吧?”
“不,是个真律师。”
“是真的……!?”
“感到意外吗?”
“是的。我认为准是个冒牌货。”
“为什么?”
“问起为什么来怎么说好呢。我总觉得他是个假的。因为他说过忘带名片,做为律师出门忘带名片,叫人难以想象。”
“你说过,这位律师好像很关心那个女人。”
“是的。他说自己向她示意,但碰了钉子。”
“其实不然吧?”
“嗯?”
“你的表情告诉我,你不相倩。”
“因为在餐车上见到BLUESKY时,那个女人的样子很可疑,我看她好像很害怕BLUESKY。”
“害怕?”
“所以我觉得他们在特快列车上不是初次见面,好像很早以前就认识。对BLUESKY你们准备怎么办,”
“打算找到他,让他去辨认尸体。如果他也证实是特快列车上的那个女人,就可以断定两者是同一个人了。”
“现在他在哪儿?”
“他没告诉事务所就旅行去了。如果他坐了十二月十一日的上行T14次,那么现在不是在北京就是回上海了。”
庄里人小声地对旭日惊涛说,“你马上派人去BLUE川SKY的事务所!”
“乘列车的律师真是BLUE川SKY吗?”旭日惊涛的声音就像突然迸出来的。
“是他!如果他回事务所了,你就带他去医院辨认尸体。如果BLUE川SKY也说死者是特快列车上的女人的话,就可以那样断定迸行搜查了。”
“明白了,马上派两个人去。”旭日惊涛回答道。
庄里人挂上电话回到椅子上。他叼着烟看着波比。“该是向你打听那段奇妙的经历了。”
“那是事实。我肯定是被人从T14次上搬下来,然后被移上了晚一小时的T104次。”
“我并不认为你是在说谎,因为你的后脑勺被打并被弄倒在济南车站的站台上是事实。”
“而且被人灌了威士忌,使人认为我醉倒,就把我扔下不管了。”大概是回想起当时的情况,波比的脸色十分难看,用手摸了摸包着绷带的脑袋。
庄里人掏出笔记本,“为了弄清事实真相,我想记一下。T14次到达蚌埠站时你醒着吗,”
“对,我是在车通过宿州站后才睡着的。”
“你记得列车离开宿州站的时间吗?”
“列车是按时刻表走的,到蚌埠应该是22点26分到,停车八分钟,四十五分钟后通过的宿州。”
“以后,当你觉察时已经坐在T104上了?”
“是的。”
“你发觉自己乘坐的不是T14次而是T104次,是因为看了手表吧?”
“列车通过泰山时我看了看手表,是三点十三分,而T14次到达济南站的时间预定是3点13分。泰山在济南之前,通过的时间却是3点13分,我觉得可疑也是很自然的吧。况且软卧铺的乘客也都变了,考虑到这两点,我才觉察到自己是在什么时侯被人从T14次上弄下来移到T104次上了。”
“你觉察后怎么办了?”
“为了慎重起见,我从通道上的乘客那儿证实了这趟车不是T14次而是T104次。而我正要去同列车员讲的时侯,却被人从背后打伤了。您做笔记干什么?”
“调查调查。如果确有其事,那么太湖的死者和特快列车上的女人就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又何必把你换到T104次列车上呢?”
“这是事实,勿需调查啊!”波比生气地说。
2002-12-14 01:09
TGVfrance
《京沪特快卧铺列车杀人事件》
(四)
离开会客室,两人来到外面。庄里人问旭日惊涛。“怎么想的,旭日惊涛?”
“看不出是说谎。”
“我也有同感。如果是事实,那么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干这种奇妙的事呢?这一点又不清楚了。”
庄里人买了一本大本的时刻表,坐上地铁后便热心地翻阅起来。幸好车内很空,可以随便坐下来看时刻表。
“您在看上行T14次的时间表吗?”坐在一旁的旭日惊涛往这边看了一眼问。
“是啊”
“波比的话不可信吗?”
“不,我相信,所以才格外注意。到蚌埠站的时间确实是22点26分。”
“他是为了采访特快列车才乘坐T14次的,我认为他肯定记得各站的到达时间。”
车到了人民广场站,乘客蜂拥而上。两人站起来靠向车门。
“下一个停车站是济南,是三点十三分吗?”庄里人自言自语着,突然眼光一亮,“可疑啦!”“什么?”
“你仔细看看上行T14次的时间表。”庄里人把打开着的时刻表递给旭日惊涛。
旭日惊涛一只手抓住吊带,一只手拿着时刻表看着,“什么地方可疑?”
“你记得波比是怎么讲的吧。他说,列车离开蚌埠站后自已喝了威士忌睡着了。像似有人往威士忌里放了安眠药,而且还被人注射了安眠剂,再醒来时发觉自己被弄上了T104次。”
“是的。他说,列车通过泰山时看手表指着3点13分,所以觉察自已乘坐的不是T14次,而是晚一小时的T104次。”
“对啊!可你仔细看看时刻表,那趟车一直到济南站都不停车!”
“对啊!”旭日惊涛瞬间呆住了,但马上啊地叫出声来,“问题是波比在什么地方被弄下车的。”
“是啊。如果波比是被人弄下T14次的话,只能考虑是在宿州站后的下一个停车站——济南,时间是3点13分。如果在这里把波比弄下车,然后移入晚一小时的T104次上的话,时间就已经是4点多了。首先,济南站在泰山站的前方,如果确实是看到列车通过泰山站的活,那么就应当是在泰山站之前使他坐上的T104次,因为T14在泰山站不停。”
“对。”旭日惊涛肯定地说,但稍稍考虑之后又说:“会不会是谁拉了紧急刹车,制造了T14次在宿州站与泰山站之间的临时停车,而把波比弄下了车?”
“临时停车?!”
“是的。也就是硬让列车在徐州站或兖州站临时停车,在列车到达泰山站之前把波比弄下了车。”
“遗憾的是这不可能,旭日惊涛。”
“为什么?那天T14次没在任何地方临时停车吗?”
“这一点还没查明。不过,你再看看104次的时间表。T104次自蚌埠站到泰山站之间都不停车,当然徐州和兖州两站也不停了。既使有人拉了紧急刹车制造了T14次在徐州站或兖州站的临时停车,而把波比弄下了车,也坐不上T104次。除非T104次也临时停车了。可是,两列特快列车在同一天同一个站上临时停车会成为新闻上报的,任何报纸上都没登载这条新闻。”
“那么是波比说谎了?”
“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说的不可靠。”
“因而太湖的死者就是特快列车上的女人的可能性也就不存在了。”旭日惊涛说着,“波比说,列车到宿州站以前八室并没有异常,而T14次在济南站之前不停车,到达济南站是3点13分。如果太湖死者的推定死亡时间是凌晨一点到两点的话,时间就不符了。因为凶手要把她在济南站弄下车杀害的话,必定是3点13分以后。”
“我们现在到哪儿了?”
“啊?”
“我说的是这趟地铁,是到车站附近了吧?”
“下一站像火车站站。”
“下车!”
“去哪儿?返回再去找波比吗?”
“我想在和他在见回之前到上海站去一趟。现在是下午五点零九分,大概能赶上看到进站等候旅客的T14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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